第四十一章 茶价之乱

  “相公......”
  “怎么了？”
  史天泽重重的喘息一声，眉眼间尽是不耐烦的神色。
  “公子来了？”
  仆人话音刚落，史天泽之子史格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什么事儿如此慌张？老夫不是告诫过你，凡是要冷静！”
  “父亲，市面上突然多了不少花果茶和当年新茶。
  这淮北茶价崩了！
  而且有人在暗中收购咱们的茶叶，专盯着咱家商队的茶去买。
  趁着此次茶价暴跌，他们一口气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走私线上被那韩秀才给查封了！”
  “什么？！”
  史天泽豁然起身，颤颤巍巍的似乎有些风烛残年的样子。
  “咱......赔了多少？”
  “血本无归啊，这些钱把咱们账面的银子都花出去了，而且有部分用的是邢州土地与蒙古人做的抵押。
  而且......叶孙脱来信，说前儿个借钱买粮为军务所需，这笔钱就记在朝廷账上他不还了！
  要是父亲您不认可，大可以去朝廷和陛下言说。”
  史天泽没说话。
  因为他昏倒了。
  “父亲！”
  史格连忙将史天泽扶上床，而后召集混乱的家兵们把手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史天泽破产了，而叶孙脱和韩慕远各自狠狠地赚了一笔。
  叶孙脱赖了债务，而且低买高卖宰了茶市一笔钱，现儿个手里还有不少从史天泽那边收来的茶叶，袋茶市市价稳定后再出手，大可以赚上一笔。
  韩慕远赚的更多。
  荆湖北路节度使衙门。
  “哈哈哈，史天泽老贼这次亏的底裤都没了，看他还怎么给南阳前线的兵马发军饷。
  咱这次倒买倒卖外加抢劫，可是赚了史天泽一笔！”
  “使君英明，只是这笔钱如何处理？”
  “赚了多少？”
  韩慕远笑着回问。
  “算了所有成本，大概还剩下两万贯的利润。”
  “拿出三千贯给这段时间战死的将士们家眷以抚恤，再用一千贯给剩下的精兵们发赏银。
  咱地方衙门留三千贯为明年产业投资，剩下的一万三千贯都上交朝廷！”
  为什么韩慕远赚了这么多？
  因为破产不只有史天泽。
  参与这次两淮茶叶战的除了史天泽外还有贾居真和刘整，最重要的还有金莲川幕府的汉世侯中最有钱的张弘范。
  这几个人中贾居真也破产了，而刘整和张弘范也是亏的眼冒金星。
  这次大元朝廷亏的底裤不剩，几个汉世侯更是亏的身无余财。而在中原没有产业支持，指望着汉世侯提供军饷的回回贵族们更是举步维艰。
  只有蒙古贵族和宋军挣了。
  “叶孙脱也不是一个人搞的茶叶战，淮北那边的忽剌出、斡鲁脱、伯鲁都有参与，他们瞒着脱脱和刘秉忠大肆压价可谓是把汉世侯们给掏空了。”
  听着苏明义的汇报，韩慕远却亮了眼睛。
  “安汉你这情报工作不错啊？”
  苏明义闻言笑了笑，随即回应道“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下官发展了不少汉世侯府中的仆人和蒙古贵族身边的那可儿。
  以钱财诱惑，不用他们窃取什么机密，也不用他们冒险去刺杀谁，只需要提供些他们主人最近的动向和与他人之恩怨纠纷即可。
  传话就有点散碎银子挣，这谁不干？”
  “你确定淮北的蒙军都参与了？”
  “除了脱脱。”
  “很好！”韩慕远拍案而起，旋即看着苏明义哈哈大笑了起来。
  “传令，告诉前线各部进攻唐、邓二州，敌军定无法防备！
  在告知李庭芝将军，请他和淮北的蒙军说暂且休战。
  待两淮局面和平这茶叶才能涨价，要想打等手中囤的茶叶卖完后再打也不迟。
  最后上疏朝廷，趁两淮停战期在淮南构筑工事采取守势。原本拨给淮南战区的钱粮多多拨给咱楚地，我要趁此机会拿下南阳府和信阳州！”
  “诺！”
  阿里海牙快疯了，他的回回兵中之精锐拿不到钱不愿打仗。
  而其他普通战兵和辅兵们本就战力不足，他们和本地汉军驻守的唐、邓二州和南阳府前面的各地要塞之防务形同虚设。
  几天内，韩慕远亲领一万大军横扫唐、邓二州，不仅拿下二州还占了不少要塞。
  这些要塞扼守南阳盆地南面的出口，为宋军占据后元军将无法南下。
  “史天泽误国！
  那老东西现在于何处也？”
  “回平章的话，史相公现儿个称病不出。据说是被气的昏迷数日，眼下还气息奄奄的无法处理军政要务。”
  “他麾下兵马事宜怎么办？”
  “由史相公之子史格将军代办。”
  “哼，老东西倒是会躲。
  贾居真在外面各营寨呼应南阳，这本来是大好局面。
  结果这家伙也破了产，他驻守的要塞如同纸糊的一样被韩秀才拿下。
  而刘整、张弘范频频派人过来找史天泽还钱，他倒还躲起来了？
  结果所有压力都压在我头上，朝廷的诏令、关西的催款、贾居真的无能，居然都要我替他顶着？”
  阿里海牙真的是恨史天泽如入骨髓，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史天泽府邸里把他砍了。
  阿里海牙只能用最后一招。
  坚壁清野。
  能防，但要死人。
  死很多人。
  大量百姓被迫抛弃土地流离失所，多数被元军强征编入汉军为炮灰。
  忽必烈本人道德不低，也三令五申不许劫掠百姓。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元军占优的基础上，也就是谁有优势谁才能保持军纪。
  打不赢仗，没粮没钱说不了军纪二字。
  这就是封建主义军队。
  在这一点上，宋军也一样。各地战场在进入僵持期和优势期前，大宋各地也没少死人。
  就是眼下大宋之中作为穿越者，道德水准最高的韩慕远治下，也仅仅是从死一万人到死五千人。
  元军野性未脱，抢劫起百姓来更是肆无忌惮。
  南阳府复制了樊城当时的遭遇，已经快变为荒地了。
  随着元军进入防守状态，楚地战区的宋军正式开始了反攻。
  这半年来韩慕远砸钱砸粮，让梁万山等当代军官接受后世军事体系，用适合当下的、最先进的练兵法训练出来了五千多精兵，就是现在来用的。
  “以唐州、邓州为前线，全面进入南阳盆地，除宛城外，拿下所有要塞包括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