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收心腹

  “速速通缉此人，莫要让他跑了！”
  吕文焕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那个放火之人。
  而一旁的库管兵丁都统和衙役押司对视一眼，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你二人是作什么的？”
  韩慕远敏锐的察觉到了二人的不对劲，便开口询问。
  “回韩主簿，在下都统陈山。”
  “在下押司刘赦。”
  韩慕远皱着眉上前将刘赦具服摆子上的前布裆提起，看着上面的黄褐色痕迹问道“这是什么？”
  “回主簿的话，衙门押司和差役门子需要清洁城内茅房，可能是沾染的茅房尘土。
  不敢污了您的眼，在下待会子就回去清洗。”
  “尔等清洁出来的杂物都怎么处理？”
  “五谷轮回之物送给牙子，他们会去村子里兜售。
  而我等定期也会清理茅房四壁，将那些沾染污秽物的土刮下来扔在水沟里，顺便补上新土。”
  韩慕远闻言大惊失色，立刻看向还在疑惑的刘赦说道“那水沟子在何处？”
  “就在仓廪旁的空地外，平日里陈哥儿会带人疏通的。”
  “我刚才说有人偷去茅房尿硝来烧粮食，你闻此语时好像很惊讶？”
  “是啊，那些尿硝日日清理都堆进水沟，就算捞出来也得耗费大功夫去烧干提炼，在下不知谁能做到这种事儿。”
  “那就只有库管兵丁能做到了。”
  吕文焕开了口，随即就要人去追查守夜兵丁的下落。
  “不对......一个普通的兵丁怎么可能让别人毫无察觉的收集尿硝，而且他又怎么可能知道火药的合理配比？”
  韩慕远心头疑惑，随即就在仓内走了起来。
  而当他行到一处空地时，忽然发现脚下的土地似乎被挖掘过。
  “这地怎么一踩上去有种绵软感？”
  韩慕远立刻找来一块木板，对准这块地面敲击了下去。
  一股热流直接从地面上升腾出来，而地面上的土也如波浪般起伏两下又归于平静。
  “这地被人挖过，下面很可能埋了什么！”
  “什么？”
  吕文焕闻言也是大惊失色，立刻叫人过来刨开地面。
  不多时，一个烧到碳化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韩慕远立刻将陈山叫来，声色俱厉的让他辨认此人的身份。
  “这......在下不知啊！”
  “不知道？
  你库管所辖之地被埋了尸体你不知道？
  而且你为何面露惧色？
  明明方才还是一脸欣喜，怎么如今就惶恐不安？”
  陈山的心理素质明显不强，被韩慕远追问一番就漏了实底。
  “这人就是守夜的老卢，我杀了他就是为将烧粮之事嫁祸于他。”
  “你为何烧粮？”
  韩慕远不解。
  “那还能如何？
  鞑子势大，咱襄阳孤城还能怎么抵挡？
  若是惹怒了鞑子，他们可是要屠城的。
  那些达官贵人凭身份尚能苟活，鞑子杀的不还是我们这些贱民吗？
  守一座孤城连饭都吃不饱，豆子和肥油要喂给战马，我们只能吃些豆渣和草根子，凭甚要我送命守城，怎不让那些贵人们上战场？
  鞑子细作告诉我，只要烧了粮食就能保我活命！”
  “你糊涂！
  鞑子杀人不分贵贱，让他们进了我汉人江山则社稷可能会有倾覆之危。
  江山不亡，你尚能苟活。
  江山倾覆，你就是奴隶。”
  韩慕远摇头叹息，他知道这些大道理说不服眼前人。
  “罢了，你且供出鞑子细作，我和使君求情给你一个痛快。”
  “主簿饶命，在下只想苟活啊！”
  “战前变节，烧毁粮草。
  这事儿谁也救不了你，若不供出鞑子细作则凌迟于闹市口！”
  陈山跪倒在地，呜咽声响彻了整个粮仓。
  吕文焕无言，只是微微闭眼，睁开眼睛后挥挥手，就叫人将陈山带下去审问。
  “战争啊......就是这样，很多人其实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打。
  但是人性就是贪婪而无耻的，鞑子看上了咱们的江山，若不奋起反抗则沦为牛羊也。”
  韩慕远无奈沉吟，而吕文焕则一脸复杂的看向了他。
  “韩秀才啊，要是本将能在多几个如你一般的人才，这襄阳必能守住。
  明儿个本将就把一千人调拨给你，顺便正式任命你为签军之营指挥使，平常一营辖五都，你的营便辖十都。
  各都都头和军使由你自己任免，本将不干涉。
  此营作为本将指挥签军的亲卫营，大事小情皆由你负责。”
  “军使？
  马军都指挥官为军使，您难不成还要给一个签军营配备马军？”
  “签军大概能凑一万五千多人，都是各地的青壮百姓和坊市平民组成，这些人基本上就是辅助守城和负责后勤军务的。
  虽名为军，但和民夫队的差别不大。
  但上万人的队伍必有规矩和秩序，本将就是选拔一千青壮给你作为亲卫营来管辖整个签军。
  为此，本将拨给你三十匹驽马和二十匹驴子以及五十匹骡子，用于日常巡营或押运前方急需之粮秣。”
  韩慕远闻言点头道谢，随即就回去歇息等待明日的练兵了。
  第二天，韩慕远一大早就来到了校场。
  整个荆湖北路的难民基本上都聚集在襄阳附近，吕文焕从中择出一万五千十五到五十五岁的男丁编入签军，而韩慕远麾下的一个营则是二十到三十岁壮丁组成的骨干部队。
  其中不乏各地衙役门子和厢军士卒，总体上算是受过些许军事训练。
  “刘赦、材根叔，我现在任命你二人为营副指挥使，刘赦你会骑马便兼任马军都军使、材根叔你兼任第一都都头。
  今儿个上午你二人各自去挑选士卒，刘赦你把所有会骑马的人都挑出来，从中选择识字或青壮者百人编入马军都。
  材根叔你把咱樊城厢军的老同袍择优编入第一步军都，下午之前就要把各自的部下都码出来。
  到时候你二人与我一起，将剩下的人完成整编再选择各都都头。”
  杨材根和刘赦都是见识过韩慕远本事的，他二人对自己可谓是无比的佩服。
  眼下韩慕远发话，二人十分迅速的就心动了起来。
  不多时，二人各自挑了一百人到韩慕远处复命。
  “启禀指挥使，我部百人已挑选完毕，都是善骑马且略知一二文字的好手。”
  “我部百人也已就位，都是二十岁的青壮男丁，而且皆是咱樊城厢军的老底子。
  老弟兄们抗蒙有经验，其中不乏杀过数个鞑子的强横人物。”
  “很好，诸位且去吃饭，下午与本指挥使一起给其他兄弟们编练择官。”
  韩慕远笑了笑，随即挥挥手让人抬上来十几个盛了饭食的木桶上来。
  “俺天娘，这是稠粥？
  还有酱菜？”
  “当然！”
  韩慕远要说话的大汉上来，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
  “你叫什么名字？”
  “回指挥使的话，小的石非，樊城来的厢军都头！”
  “那你以后就是材根叔的副都头了，跟材根叔一起给我带好这个都！”
  “多谢指挥使！”
  “尔等都是军中精锐，这稠粥和酱菜自然有份。
  剩下的兄弟们今儿个只能先喝稀粥、吃菜根豆渣子之类的吃食，因为你们都不是精锐！
  想要吃好喝好，那下午就给老子表现你们的实力！”
  韩慕远知道，自己这个亲卫营要肩负起精锐带头的作用。
  所以说第一天就给众人一个下马威，顺便激起众人心中的好胜心和胜负欲。
  “指挥使！
  看你瘦弱不堪的样子，定非军中好手，凭什么能喝稠粥吃酱菜？”
  人群中一个魁梧汉子十分不满，拨开众人就站在了韩慕远身前。
  “你是何人？”
  韩慕远倒也不慌，只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静静地看着此人发怒。
  “江陵来的厢军都头，周子境！”
  “你不服？”
  “不服！
  那石非兄弟吃这些东西俺认，毕竟他方才亲手击败了俺们所有人。
  但是指挥使你一个书生主簿出身，靠着使君抬爱才能忝居指挥使吃到这些东西。
  若凭武艺，怎配能吃这些好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
  “指挥使可敢和我比一比？”
  周子境这话一出口，韩慕远还没说什么，杨材根和刘赦对视一眼却先绷不住了。
  他俩一个亲眼看到韩慕远手刃三个鞑子精兵，一个亲眼所见韩慕远一箭射断旗杆。
  “拿攻来。”
  韩慕远挥挥手，杨材根立刻双手奉上弓箭。
  “看好了！”
  韩慕远起身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屏息凝神对准靶子中央的十环处一箭就射了过去。
  “十环！”
  韩慕远继续抽箭上弓，一连三箭都汇集于靶子的十环上。
  “怎么样？本指挥使的箭术还可入了周都头的眼？”
  这下子不光是周子境呆愣在了原地，就连剩下的预备闹事的汉子们也是目瞪口呆。
  “国家有难，自要靠你等武人顶上。
  然我虽为书生，并无任何蔑视武人之心。
  我平日里就不轻视武备，战争时更手刃三个鞑子精兵。
  此时危难，需你我勠力同心以却敌，何故争之无用之名声？”
  “这......”
  周子境很尴尬，但他还不想认输。
  “本指挥使说过，战争之时物资紧缺。稠粥、豆面、酱菜这些稀罕玩意儿优先给精兵强将，尔等若是欲食此物，那就先证明自己的能耐。
  本指挥使之所以陪你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比试，就是为服你等之心，以证明本指挥使乃靠着真本事统辖尔等，非为使君青睐才得此位子也。”
  “指挥使说的是，不过还请下来一战。
  若您能以摔角或兵器战击败于某家，某家自是信服，日后您说一某家绝不敢言二。”
  “好啊，尽管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