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码头暗流

  夜幕降临，陈阳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出神。今天的事让他有些烦躁。码头的事虽然看似简单，但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还有吴悦威的病情，虽然他给了最好的药，但效果如何还要看天意。
  “阳子，吃饭了！”母亲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饭桌上，父亲提起了码头的事：“听说陈德明打算在对岸建个度假村，这摆渡怕是要经常用到。”
  “度假村？”陈阳放下筷子，“那边地势不好，建度假村风险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父亲叹了口气，“但人家有关系，听说已经批下来了。”
  陈阳心中一沉。难怪要修缮码头，这是要把两岸连起来啊。但对岸那片地方常年受水患困扰，建度假村无异于玩火。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深人静，陈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了吴悦威绝望的眼神，想起了码头边忙碌的村民，想起了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个小山村，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而他，也将卷入这场未知的变局之中。
  陈阳天不亮就解决了早餐，帮玲珑收拾好书包，两人骑着摩托向陈湾子驶去。晨光微熹，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玲珑紧紧搂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背上。
  “哥，我害怕。”玲珑怯生生地说。
  陈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哥在呢。新学校的老师都很好。”
  路过码头时，陈阳不由放慢了车速。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几艘渔船缓缓驶过，船夫的号子声远远传来。这段时间码头一直在修整，工人们正忙着搬运建材，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尤其是陈湾子那边动静很大，原本狭窄的码头被拓宽了不少。张船头投入巨资，仿佛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陈阳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玲珑，抓紧了。”陈阳轻声提醒，加大油门驶向学校。
  驶进学校大门前，映入眼帘的是几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杂草丛生，篱笆东倒西歪，所谓的篮球场只剩下一块破烂的木板，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几个早来的学生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看到摩托车驶进来，都好奇地望过来。
  “三娃！”陈阳冲着一个小男孩招手。
  “阳哥！”三娃屁颠屁颠跑过来，“这就是玲珑妹妹吗？”
  陈阳点点头：“以后要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放心吧阳哥！”三娃拍着胸脯保证。
  陈阳提着一篓甜瓜，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坐着三位老师，其中两位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教师夫妇，另一位是从城里下来支教的吴雅文。
  吴雅文正低头批改作业，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陈阳来了？这就是小玲珑吧。”
  她起身走过来，蹲下身子平视着玲珑：“小玲珑真漂亮，快到姐姐这里来。”
  玲珑怯生生地躲在陈阳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吴雅文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小姑娘适应。
  “吴老师，这是我们自己种的甜瓜，您尝尝。”陈阳把竹篓递过去。
  “太客气了。”吴雅文接过竹篓，目光落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咦？这是玲珑写的？”
  陈阳点点头：“她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来，整几个例子让姐瞅瞅。”吴雅文拿出纸笔。
  玲珑这才松开陈阳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她提笔写下“谢谢姐姐”几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却也能看出几分认真。
  “真棒！”吴雅文眼前一亮，“玲珑不仅会写字，做起一年级的数学题也有七十多分呢。”
  “那是因为有好老师教。”陈阳由衷地说。
  吴雅文微微一笑：“你太抬举我了。对了，手续我都帮忙办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陈阳仔细检查了一遍文件，交了杂费，又把课本装进书包。临走前，他特意叮嘱三娃他们要照顾好玲珑。
  帮玲珑把小摩托推进院子锁好，陈阳这才骑车往家赶。路过码头时，他突然发现对岸陈湾子那边的动静更大了。
  工人们正在搭建一座巨大的木阁底座，张船头的儿子站在一旁指手画脚。陈阳停下车仔细观察，这分明是一座观江楼的雏形。
  “原来如此！”陈阳恍然大悟。
  免费渡船根本就是个幌子，张船头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这里建一座观江楼。到时候游客可以在河边垂钓、小酌，还能坐船游玩。再加上后面规划的木阁院，这生意可不小。
  “这下村里几家农家乐的生意怕是要受影响了。”陈阳皱眉思索。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大伯陈德贵家。到了院子，就见大妈在喂鸡。几只老母鸡在她脚边咯咯叫着，争抢着啄食。
  “大妈，大伯在家吗？”
  “在呢，听评书呢。”钱艳抬头应道，“孩子他爸，小阳来了！”
  陈德贵正听着单田芳的《薛刚反唐》，见陈阳来了，忙招呼他进屋。桌上摆着花生和一小瓶郎酒，是陈阳上次送的。
  “大伯，码头那边有个稀罕事儿你猜猜？”陈阳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那个死瘦巧又整什么幺蛾子？”陈德贵立刻来了兴趣，放下收音机。
  陈阳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陈德贵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事不简单啊。”陈德贵皱眉道，“你先回去找你爸，叫他来一下子。我这就去找老四他们商量。这个死瘦巧，下次见着非踹他几脚不可！”
  两人急匆匆出了门，陈阳骑车回旧祠堂，发现家里没人。这几天正是割红薯秧的时候，估计都在地里忙活。
  陈阳骑着摩托往地里赶去。远远望去，红薯地里一片忙碌。父亲正带着几个帮工割秧子，堆成一垛一垛的。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爸！”陈阳停下车，大声喊道。
  “怎么了？”父亲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
  “大伯让您过去一趟，有急事。”
  父亲闻言，立刻放下镰刀：“你在这帮着干，我去去就回。”
  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阳心里有些沉重。张船头这一手玩得太狠，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村里几家农家乐怕是要吃大亏。
  他拿起镰刀，开始割秧子。阳光渐渐毒辣起来，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陈阳一边干活，一边思索对策。
  这事关系到全村人的利益，不能不管。但具体怎么应对，还得和村里人商量商量。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村里的农家乐整合起来，形成规模效应。
  正想着，父亲回来了。他脸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阳，你先回去接玲珑。晚上村里要开会，你也来听听。”
  陈阳点点头，跨上摩托车。太阳已经西斜，是该去接玲珑了。路过码头时，他又看了眼对岸的工地。
  工人们还在忙碌，观江楼的雏形已经初具规模。陈阳眯起眼睛，心里暗暗盘算。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