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百虫宴

  夕阳西下，竹林里响起一阵欢声笑语。陈阳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生活，平淡中带着惊喜，忙碌中夹杂着欢乐。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竹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蜻蜓飞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我们山里有个百虫宴的传统，”陈阳眯着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虫鸣的夏夜，“每到夏天虫子最多的时候，什么蛇虫鼠蚁都能入席。那场面，热闹得很。”
  孙永康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听得津津有味。竹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说起来，我当知青那会儿也碰上过一次蝗灾。”他放下蒲扇，双手比划着，“漫山遍野都是蚂蚱，随便抓抓就能装满一蛇皮袋。”
  “那时候条件艰苦，”孙永康的眼神有些恍惚，“有个同学抓了一晚上的蚂蚱腿，架在火上烤。那香味，啧啧，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
  甜甜蹲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她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地说：“外祖爷爷天天偷偷抓虫子，还不给甜甜吃，好小气哦。”
  “你这丫头，”小波无奈地摇头，“外公抓虫子是喂小鸡的。上次你偷偷喂得太多，那些小野鸡都撑得萎靡不振好几天呢。”
  院子里飘来阵阵饭菜香，小波转头看向陈阳，“对了，你说的百虫宴真的有一百种虫子吗？”
  陈阳笑着摇摇头，手上继续忙活着：“那倒没有这么多，不过能吃的虫子确实不少。”他一边腌制木虫，一边如数家珍，“木虫爬丝、红烧蚂蝗、油炸知了、蜈蚣拌丝、蚯蚓干菜...”
  “还有蜻蜓点水、油锅水牛、十三香蝎子、蜂蜜蝎蛹、红烧蜗牛。”他说着，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刚炸好的木虫，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小波皱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蝎蛹和知了我知道能吃，可水牛和蜻蜓也能下锅？这也太...”
  “其实很多虫子的营养价值都很高。”孙永康接过话头，伸手拈起一只炸得金黄的木虫，“尤其是蝎蛹、木虫、蚂蚁蛋，蛋白质含量特别丰富，就是一般人接受不了这个形态罢了。”
  磊磊探头看着钵子里还在蠕动的白色虫子，脸上写满了犹豫：“爷爷，这是什么啊？”
  “磊磊好笨哦，”甜甜蹦蹦跳跳地凑过来，“这是木虫，炸出来可香了，甜甜最爱吃了！”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向了盘子。
  陈阳见虫子腌制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动手炸制。油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不到十分钟，两大钵金黄酥脆的炸虫子就出锅了。
  他撒上十三香，香味更加浓郁。甜甜和玲珑早已按捺不住，围着陈阳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欧老师、磊磊，快尝尝。”陈阳招呼道，“保证比你们吃过的任何零食都要香。”
  在众人的怂恿下，欧老师闭着眼睛咬了一口，表情从紧张变成惊喜：“嗯，味道还真不错，完全想象不到这是虫子。”
  正当大家吃得高兴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孙老带着一群老人找了过来，他们这些天在石墙小院后捉虫子，听说陈阳这边虫子又大又嫩，便结伴而来。
  “老周，你这女婿在做什么好吃的？”孙学笑呵呵地说，“香味都飘出老远了。”
  蒋胖子更是迫不及待，鼻子抽动着就往这边凑：“这味道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陈阳见状忙着招呼众人坐下，一边端茶倒水，一边介绍自己的制作方法。蒋胖子一眼就认出是炸虫子，二话不说夹起一根就往嘴里送。
  “小阳，这木虫炸得真绝，”他连连点头，“比市面上的蝎子都香。这手艺，了不得啊！”
  正说笑间，陈德贵匆匆赶来。这几天他儿子考上大学，准备摆酒席庆祝，特地来向陈阳请教状元宴的事。
  “大伯有事？”陈阳忙让出座位，给他倒了杯茶。
  “是这样的，”陈德贵搓着手说，“想请教你那次状元宴是怎么操办的。家里老小考上大学，想好好办一场。”
  陈阳回想当时的情景，却发现自己喝得晕乎乎的，具体细节记不太清：“这个还得问我爸，他一会就回来，要不您晚上再来？”
  “也好，那我先去忙别的。”陈德贵急匆匆地走了，背影里满是为儿子操心的焦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陈阳不禁感慨万千。夕阳的余晖中，竹林里传来阵阵虫鸣，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关于亲情的故事。想起自己当年的不懂事，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虫子们依旧在竹林间欢快地鸣叫，偶尔有萤火虫飞过，点缀着这个温馨的夜晚。陈阳看着满桌的人有说有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小波端来一盘刚炒好的青虫白菜：“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按照你说的方子做的。”
  陈阳夹起一筷子，细细品味：“味道不错，就是火候还差那么一点。”他放下筷子，开始详细讲解烹饪的要领。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笑声却越发热闹。萤火虫在竹林间飞舞，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对了，”孙永康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去青岭看看，听说那边的木虫特别肥。”
  “我也去！”甜甜立刻举手。
  “你这丫头，”小波笑着点她的额头，“明天不是要上课吗？”
  甜甜撅起嘴，但很快又笑了：“那就等放假再去。外祖爷爷，你可要给我留着啊！”
  夜色中，竹林沙沙作响，虫鸣此起彼伏。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一顿特别的美食，因为一群可爱的人，变得格外温暖而难忘。
  陈阳送走大伙后，独自站在院子里发呆。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