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野兔

  顺着旺财的指引，陈阳很快找到了一个兔子洞。他蹲下身，用手拨开周围的杂草，仔细打量着洞口的痕迹。泥土松软，周围有明显的爪印和毛发，这确实是一个野兔的巢穴。
  但是，当陈阳准备挖开洞穴时，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这情况，似乎有些蹊跷。野兔通常是非常警惕的动物，不会轻易撞向危险。而且，旺财的反应也太过异常。
  “你给我多少钱来着？”他突然转头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颖。
  “那个......”林颖躲闪着他的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十块......”
  陈阳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这一大早上的折腾，爬山涉水，砍藤条清理观察点，就值这十块钱？这姑娘，还真是......够抠门的。
  阳光渐渐变得明媚，照在水库的表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气氛。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陈阳看着手中的鱼叉，又看了看那个可疑的兔子洞，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金环蛇在他手腕上游动，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旺财在兔子洞周围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的行为越发焦躁，仿佛在催促陈阳尽快行动。
  林颖站在一旁，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下意识地往陈阳身边靠了靠，似乎在寻求安全感。
  “要不......”她犹豫着开口，“我们还是别管这个洞了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兔子洞。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同时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鱼叉。不管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因为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今天这一切古怪事件的关键所在。
  灌木丛深处，一窝小野兔紧紧缩成一团。它们身上的灰黑色皮毛沾着露水，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几只老鼠大小的幼兔不安地蜷缩在破碎的洞穴里，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叫声，仿佛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
  陈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沾在皮肤上有些凉意。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灌木丛中有什么在移动。
  “唰——”
  一道灰影闪过，母兔警觉地竖起长耳，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入侵者。它纵身一跃，试图吸引注意力，将危险引离幼兔。
  陈阳握紧了手中的鱼叉，肌肉绷紧。多年的荒野生存经验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时机。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母兔的下一次移动。
  “那边！”林颖的声音突然响起。
  母兔受惊，慌乱中改变了方向。陈阳眼疾手快，鱼叉脱手而出。金属的寒光在晨雾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不要！”林颖的喊声来得太迟。
  母兔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叶，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息。
  “你...你怎么能...”林颖呆立在原地，声音颤抖。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陈阳叹了口气，正要解释，却看见林颖已经冲向了灌木丛。她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抱那些小野兔。
  “别碰！”陈阳大步上前。
  “啊！”一声痛呼，林颖猛地缩回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背上的两道红印，委屈地瞪向陈阳，“都怪你！”
  陈阳摇摇头，“野生动物的求生本能很强，即使是刚出生的幼崽也一样。”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小野兔的状况，“它们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那它们怎么办？”林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杀了它们的妈妈...”
  陈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没有母兔的照料，这些幼兔活不过今晚。荒野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残酷。但看着林颖泪眼婆娑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说：“带回去养。”
  “真的吗？”林颖眼睛一亮，擦了擦眼泪。
  陈阳小心翼翼地将几只小兔子放进随身的竹篓，垫上了柔软的草叶。出乎意料的是，小家伙们在他手心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在寻求温暖。
  “哼！”林颖看到这一幕更加不平，“它们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凶手？”
  回到家后，陈阳立刻着手准备兔窝。他找来几根细竹子，熟练地编织成笼子，又铺上厚厚的棉布。接着，他调制了些奶粉，特意加入了一些灵田水。
  小兔子们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小心翼翼地向奶碗爬去。它们的小舌头不停舔着碗里的奶水，喝得津津有味。
  “小家伙们挺能吃。”陈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好奇地打量着竹笼，“这野兔哪来的？”
  陈阳刚要开口，林颖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看到案板上的母兔尸体，立刻大声喊道：“不许吃它！”
  “这是它的宿命。”陈阳平静地说。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林颖倔强地瞪着他，突然冲上前抢过鱼叉，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陈阳和陈刚面面相觑，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半小时后，林颖独自回来，默默地将鱼叉还给陈阳。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午后，陈阳带着小兔子来到桃林。几位帮忙照料桃树的老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帮忙搭建简易木屋。
  “用这个茅草盖顶，防雨又透气。”老永笑呵呵地说，一边往笼子里塞了几根嫩草，“我们帮你照看着，保证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收拾完兔窝，陈阳转身去整理桃林里的枯枝。走到后院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土包，上面插着一块竹片，歪歪扭扭地写着：
  “坏人陈阳残忍杀害的伟大兔妈妈永垂不朽——致敬 林颖题”
  看着这个即兴搭建的“坟墓”，陈阳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记仇，连墓志铭都写上了。
  夜晚，陈阳检查小兔子的情况时，发现林颖正蹲在木屋旁，隔着笼子逗弄那些小家伙。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