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步登顶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陆无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驼背老者之前说的话。
  而触发他回想起这句话的缘故，则是方才驼背老者口中提到了刀法！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刀。
  从一开始踏上石阶，手里的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论是之前的什么最低重幻境，还是此刻，那把刀都没出现！
  所以这还是幻境？
  这样的猜测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因为就关于“刀”的这个破绽也很明显！
  但那把刀是周平给的，或许又被他给收了回去也说不定。
  陆无忧越想越凌乱，呼吸不由也变得有些急促，他看向驼背老者，肃声道：“前辈，您还记得先前您对我说的话吗？”
  驼背老者闻言，邪魅一笑，“你说的是哪一句？”
  “就是您在我还没有上山时给我的忠告！”陆无忧小心翼翼地回道，但后面的话他没接着说出来，因为他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驼背老者仍旧笑着，“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轰——
  陆无忧如遭雷击，听见驼背老者说出了那句话，泄气呢喃道：“所以，还是想多了吗？”
  但仅是片刻，他面色又忽地一凝，似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然驼背老者回答出来这句话，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不是处在幻境中！
  包括听到周平说自己出不去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这些感受虽然都很真实，但那都是心底下意识的感受，是自己主动去接受了这一切。
  自己似乎也不见得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陆无忧猛地转身，朝着那上山的石阶走了过去。
  身后的驼背老者连忙喝声阻止：“你疯了吗？竟还想着登山，即使登上山顶又有何用，你已经出不去了！”
  陆无忧听到这话，冷冷笑着：“如果连自己都是不可信的，那么随心所欲又何妨？”
  话音落下，他左脚提起，踏上了石阶！
  轰——
  下一刻，陆无忧只感觉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在不断变换，紧接着，不过两个呼吸间，他人便到了山顶！
  陆无忧微微发愣，这一步登顶？
  紧随其后的便是直接怔住！
  因为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刀，那把之前周身呈暗紫色的刀！
  他看着手中的刀，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有些茫然，随后又将目光看向这山顶。
  山顶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几根大树，剩下的便是大块的空地，而那空地之上有两道门。
  一道石门，一道木门！
  陆无忧盯着那两道门看了半晌，仍旧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还是幻境……
  “恭喜！”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忽然他身后响起。
  陆无忧转过头，面色一凝，随后拱手道：“前辈！”
  来人便是他见过的驼背老者。
  驼背老者缓缓走到他跟前，笑道：“恭喜了，小娃！”
  陆无忧眼中带着不解，轻声询问：“前辈，我是否还在幻境中？”
  驼背老者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你认为呢？”
  陆无忧沉默，拿不定主意，因为他的确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驼背老者见状，又哈哈大笑了两声，像是解释一般开口说道：“你所经历的幻境，太过低级，原本以你的资质，若是动用真正的幻术，你这辈子都无苏醒的可能！”
  说到这里，驼背老者顿了顿，瞥了一眼陆无忧手中的刀，继续道：“但你是他选择的人，此界山灵也不敢对你动真格的，算是走个流程罢！”
  陆无忧听得一头雾水，“他选择的人？什么意思？”
  驼背老者笑着摆了摆手，“老朽还有一言，不知你愿听否？”
  “前辈请说！”陆无忧恭敬地答道。
  这几日的经历，似乎使得他心境有了一些转变。
  驼背老者点了点头，淡声开口：“这世间一切本就虚实参半，若是一味执着于眼前所见，深陷真假迷障，便如同困于蛛网的飞虫，自以为看清了世界的全貌，实则不过是被虚妄所缚。”
  说着，他轻轻拍了陆无忧的胸口，继续道：“真正的强者，当以心为刃，斩破这混沌的表象，于虚实交错间，秉持一念，勘破虚妄！”
  陆无忧眉头紧锁，听完驼背老者的话后，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开口：“前辈，您的话我记下了，但晚辈愚钝，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
  驼背老者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你可知为何在那幻境之中，你见不到手中的刀？”
  陆无忧摇头，这也是他最大的疑惑。
  驼背老者看向陆无忧手中的刀，解释道：“因为它是你父亲的刀，此方世界……不！万界之中，能参它因果者，不过寥寥数人！”
  “我爹的刀？”陆无忧更是疑惑，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意思？我爹有那么厉害？”
  驼背老者顿住，片刻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无忧的肩膀，转而道：“你当务之急是阻止你所处那个世界的‘献祭’！”
  陆无忧听罢，不由有些惊讶，“您也知道献祭？您也认识周平？他到底是什么人？”
  “献祭有人为，亦有天成！”驼背老者叹了一口气，“人为之祭，多出于私欲！而天成之祭……”
  驼背老者没有继续说下去，伸手对着空中一划，一道巨大的光幕在空中显现出来。
  陆无忧抬头看去，一下子惊愕在原地。
  只见光幕中，尸横遍野。
  残肢断臂交错，鲜血汩汩，将焦土染得殷红。
  有的尸体紧护着幼童，至死未松；有的妇人衣衫凌乱，眼神空洞。
  血汇聚成洼，倒映着一片修罗惨象。
  广场血池翻涌着血腥浊气，池边满是挣扎的血手印，池中隐约可见沉浮的躯体。
  上空阴云如墨，压抑沉闷，偶有阳光挤出，却驱不散这彻骨的绝望与血腥……
  画面定格在这里，驼背靠着挥手散去了光幕，叹道：“这便是被献祭后的人间！”
  陆无忧久久不能回神，那些画面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驼背老者继续道：“你那方世界的献祭，只有你能够阻止！”
  “为什么只有我能？”陆无忧垂下头，疯狂地摇着，“你们各个都有非凡的本事，为什么偏偏要我这样的小人物去做？那周平随便就能打破我体内的什么桎梏，他比我有能力啊，为什么非得要我去阻止？”
  “因为你要做的不仅是阻止这一场献祭……”驼背老者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空地上的那两道门，又叹了一口气，“从石门出去，意味着你愿意接受，那么你身上的担子就不一样了！而从那道木门出去，你会去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安然度过余生，你自行抉择吧！”
  陆无忧听完，抬起头就欲反驳，却发现驼背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沉默半晌，目光看向了那两道门！
  片刻后，他朝着那两道门走了过去。
  两道门挨得很近，给人一种连在一起的错觉，但仔细看去，它们中间，还是有一道明显的缝隙。
  “真看得起我啊！”
  陆无忧走到两道门前，自嘲了一声。
  随后抬头望天，喊道：“周平，老子要做选择了，你不出来说点什么吗？”
  等了许久，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陆无忧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老子虽然过得也不咋滴，但却也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话音落下，他推开石门，径直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