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之心

  “阿逸！”高瑶的手差点被拽脱。
  沈逸咬着牙攥紧，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系统玉佩上——自从变异残能暴走后，系统就像卡了壳的老钟，现在他能感觉到玉佩在发烫，却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提示：“检测...侵蚀体...净化...需...灵力...”
  “去他娘的！”沈逸低吼一声。
  他强行调动体内那丝变异后的净化之力——上次为了救高瑶，这力量差点把他烧成灰烬，现在却像根救命的绳。
  光刃在掌心凝聚，金中带紫的颜色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挥臂劈向最近的黑影手臂。
  “嗤——”黑影发出类似野兽的呜咽，被劈中的地方冒出青烟，却在眨眼间愈合。
  沈逸的额头渗出冷汗，这东西的恢复力比千枯林的蚀心兽强了十倍不止。
  “它认得我们。”他拽着高瑶滚到石台边缘，喉咙发紧，“从进镜面空间开始，它就在等我们。”
  高瑶的指尖凝聚起细碎的光点——那是她用残魂之力凝练的“清灵针”。
  针雨扎进黑影，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它在吞噬我们的攻击！”
  铁牛的板斧砍在黑影上，溅起火星：“奶奶的，比老子家后山的玄铁还硬！”
  灵风的雾气突然裹住沈逸的腰，将他往旁边一甩。
  黑影的利齿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石台上咬出个深洞。
  老人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处，脸色发白：“这是虚蚀意志的本体！
  我们分散引开它！“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分出四道触须，分别缠住四人的手腕。
  沈逸感觉有冰凉的东西顺着血管往心脏钻，眼前闪过镜中那个穿血袍的自己——他在笑，笑得和此刻的黑影一样狰狞。
  “沈逸！”高瑶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沈逸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冲散了眼前的幻象。
  他盯着高瑶被黑影缠住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青紫色。“撑住！”他吼道，另一只手的光刃更亮了几分，“我他娘的还没娶你，还没带你回青禾村看灵稻抽穗，你给老子挺住！”
  黑影的触须突然收紧。
  沈逸被拽得踉跄，后背重重撞在石台边缘的符文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看见高瑶在对面拼命挣扎，铁牛的板斧砍得火星四溅，灵风的雾气正在凝结最后的杀招。
  “系统！”他在心里狂吼，“老子不管你要什么代价，给我力量！”
  玉佩突然烫得惊人，系统提示音终于清晰起来：“检测到宿主危机...启动紧急净化...需消耗当前全部灵力...是否确认？”
  沈逸连犹豫都没有：“确认！”
  紫色光刃暴涨三尺，将缠住他的触须斩成两段。
  可黑影的呜咽更响了，剩下的触须突然收缩，将四人往不同方向拉扯。
  沈逸感觉高瑶的手在滑，他拼了命地攥紧，指节发白：“别松开！”
  “阿逸！”高瑶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看后面！”
  他转头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黑影的本体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直扑过来。
  而他的灵力已经见底，光刃正在迅速消散。
  “保护高瑶！”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高瑶推向铁牛的方向，自己却被黑影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
  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坠落。
  沈逸的后背撞上某种冰冷的东西。
  他抬头，看见黑影的利齿就在头顶三寸，腥臭的风灌进鼻腔。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青禾村的灵稻田，想起高瑶第一次吃他烤的灵薯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想起铁牛拍着胸脯说“逸哥的酒比媳妇还亲”的憨笑。
  “老子偏不让你如意。”他扯出个带血的笑，眼尾的泪痣在黑影里格外刺眼，“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黑影的利齿即将落下的瞬间，沈逸突然感觉腰间一热——是系统玉佩。
  那热度顺着血脉窜遍全身，他听见系统说：“检测到宿主执念...启动隐藏功能...倒计时三秒...”
  黑影的嘶吼震得虚空发抖。
  沈逸的视线逐渐模糊，却看见高瑶在远处哭着朝他跑来，铁牛的板斧劈碎了一片黑影触须，灵风的雾气凝成了一柄青锋剑。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声吞没，“我在。”
  下一秒，黑影的利齿穿透了他的左肩。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却在意识消散前听见高瑶撕心裂肺的哭喊：“沈逸——！”
  沈逸坠向更深的黑暗，耳边隐约传来黑影的低语：“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而在他坠落的方向，有团若隐若现的紫光正在凝聚，像颗即将爆发的星。
  沈逸左肩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意识混沌中最先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高瑶那声几乎撕裂声带的“沈逸——”。
  他想抬头看她，眼皮却重如千钧，只能凭借听觉捕捉到周围的混乱：铁牛的板斧劈开空气的破风声，灵风的青锋剑刺破黑影时发出的嗡鸣，还有高瑶急促的喘息声正从左侧逼近。
  “逸哥！”铁牛的嘶吼震得他耳膜发颤，“撑住！
  老子这就砍了这狗日的触须！“
  剧痛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冲散——腰间的玉佩烫得几乎要烙穿衣物，沈逸的经脉里窜起一道紫流，像活物般在血肉间游走。
  他听见系统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宿主生命力低于10%，净化之力发生变异......警告！
  变异能量与虚蚀意志存在同源波动，强行融合可能暴露系统坐标......“
  “去他娘的坐标！”沈逸咬碎舌尖，血腥味激得他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紫流正顺着伤口往黑影里钻，原本啃噬他血肉的触须竟开始蜷曲颤抖，“高瑶呢？
  她有没有受伤？“
  “阿逸！”高瑶终于扑到他身侧，指尖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襟，就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她眼眶肿得像两颗红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别硬撑！
  我、我记起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