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规则力量

  那缝隙中涌出的气息，仿佛是凝固了千年的恶意，纯粹、粘稠，带着铁锈与腐土的腥甜。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无序的能量，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拥有自身意志的古老存在。
  陈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栗。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时的本能反应。
  就像蚂蚁仰望巨龙，渺小感油然而生。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但他没有后退，一步都没有。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分析着这股气息的构成。
  精神力？能量场？还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
  咔嚓……砰！
  最后的摩擦声结束，沉重的棺盖在一声闷响中，彻底滑落到了一旁，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埃。
  石棺之内，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
  然后，一只手，从那片黑暗中伸了出来，搭在了石棺的边缘。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形身影，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坐起。
  陈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个拥有着完美男性轮廓的存在。
  他身材高大，即使是坐着，也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头墨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散落在苍白的肩头。他没有穿任何衣物，但身体表面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阴影构成的符文，遮蔽了关键部位，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
  他的轮廓是人类的，但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某种非人的、神祇般的疏离感。
  仿佛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完美”这个概念本身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当他抬起头，看向陈运时，这种非人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张精致的人偶面具。
  而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如同漩涡般缓缓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中，倒映出陈un渺小的身影。
  “有趣。”
  一个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刺耳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磁性，带着古老韵律的男声。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陈运的脑海中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沉重的钟鼎被敲响，震得他神魂摇曳。
  “一个……从未见过的‘道’。”
  那个存在开口了，他的嘴唇并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出来。他的目光，或者说那两团火焰，牢牢锁定在陈运身上，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你身上的‘污染’，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也不是过往任何一个纪元的遗留。它很……新。”
  陈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对方一开口，就点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引以为傲的“病毒”，在对方面前，似乎就像是摊开在桌面上的纸牌，毫无秘密可言。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信息差！
  这是绝对的、碾压级别的信息差！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一切，而他对对方，却一无所知。
  “你是谁？”陈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一旦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下场可能就是被瞬间抹杀。
  “我？”
  那个存在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你可以称呼我为‘囚徒’。”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囚徒。而这里，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庇护所。”
  他从石棺中缓缓站起。
  他的身形极其高大，接近两米五，修长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却不显得臃肿。暗影符文在他的体表流淌，仿佛活物。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从石棺中走了出来，踩在之前那些触手化作的灰烬上。
  “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一个……让我感到惊喜的意外。”
  “囚徒”走到距离陈运五米远的地方停下，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着，似乎在剖析陈运的灵魂。
  “你的力量，那种‘逻辑覆盖’的能力，很粗糙，很原始，就像一个刚刚学会握笔的孩童，在胡乱涂鸦。”
  他的评价毫不客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陈运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的能力觉醒时间太短，一直都是摸索着使用，根本没有系统的理论和方法。能将那些触手逼退，更多是靠着能力的“概念性”压制。
  “但是……”
  “囚徒”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叹。
  “……这幅涂鸦，却恰好画在了‘规则’的画布上。它绕过了能量的对抗，绕过了法则的判定，直接从最底层的逻辑层面，对我布下的‘衍生体’进行了……‘定义’。”
  “定义它们为‘错误’，定义它们为‘混乱’。”
  “于是，它们就只能走向崩溃和自毁。”
  他伸出那只苍白如玉的手，遥遥指向陈运。
  “这种力量，我从未见过。即使在我被封印之前，那个众神行走于大地的时代，也从未有过。它非常罕见，非常……有潜力。”
  陈运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能力，甚至连其本质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封印在古墓里，却能理解如此现代和底层的概念？
  “所以呢？”陈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你看中了我的力量，打算做什么？像刚才那样，把我吞噬掉，然后进行‘学习’和‘进化’？”
  他故意提起刚才的战斗，试图激怒对方，或者从中窥探出更多的信息。
  “吞噬？”
  “囚徒”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
  “孩子，你的想象力太贫瘠了。如果我想吞噬你，你从踏入这座墓穴的第一秒，就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