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 病痛

  祝元自己想不出什么来了，还是想找万璞玉聊聊，于是就问唐高飞万璞玉哪儿了。
  “你过来之前刚走，”
  唐高飞回答道，神情间有些担忧，
  “怎么说呢，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问他怎么了又硬撑着说没事儿，”
  “这会儿，他可能会房间休息了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
  听见他脸色不好，祝元心里一颤，总感觉自己像是不经意间忽略了的什么东西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万璞玉的房间在顶楼，这是他自己要的清静。
  老破楼里没有电梯，祝元就从楼梯间一路跑上去，还没到顶层就听见楼梯间上方传来明显不对劲的剧烈喘息声。
  “万璞玉！你怎么了？”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就三步并做两步般的赶紧爬上楼去。
  只见在上一层，万璞玉坐在脏兮兮的台阶上，低垂的脑袋靠着墙壁在大口喘息，像是面前的氧气怎么都不够用一样，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揉皱成一团。
  “嗬……嗬……”
  这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模样祝元还是第一次见到，直接慌到麻爪了，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好，只好先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起码比让他靠在墙皮都成片脱落的烂墙上要舒服的多。
  “呃，你这，这……”
  祝元上一次见他不舒服，还是他们在埃及神庙地下的时候，那时候好像也没做什么，万璞玉自己就扛过来了。
  祝元觉得室内闷热，所以只穿了一件衬衫，这会儿万璞玉额头上冷汗已经渗入他衣料的针织纹理，令他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潮湿。
  祝元打了个哆嗦，被万璞玉感受到了。
  “呼，嗬……”
  他在拼命的喘息之间，还像是在玩笑一般努力开口说，
  “怎么，怕我死在这里？”
  祝元只能搂紧了他的肩膀，
  “再胡说八道我也会揍你，”
  “你不会也不能死在这里，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往后的日子你就能作为自己而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白吗？”
  “嗯……”
  万璞玉用鼻音哼了一声，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虚弱着说出来，
  “我感觉好点了，扶我回房间吧。”
  祝元点头答应，小心翼翼的把他搀扶起来。
  万璞玉并不重，他本身就很消瘦，现在更是像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感受着身边人像是一具骨架子一样的身体，祝元的鼻子控制不住的越来越酸。
  当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产生时，他更是控制不住被自己制造出来的情绪，即使拼命忍耐，最终还是颤抖着哭了。
  “喂，你在干什么，”
  稍微缓过来一些的万璞玉叹着气说他，
  “现在给我哭丧还有点儿早吧。”
  “想什么呢……”
  祝元抖着嘴唇说，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被你的父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肯定要心疼坏了。”
  被他搀扶着的瘦弱身体僵硬了一下，显然也很动容。
  这些事情，原本是万璞玉不敢去想的。
  “所以，所以说，”
  祝元一边非常难看的落着泪，一边劝身边的人，
  “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为了那些未来还没见到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放心吧，”
  万璞玉伸出自己被冷汗浸满的掌心，带着一片潮湿拍在祝元肩膀上，
  “其实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自己能活下去的人。”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真正心甘情愿去死，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
  “我的父母……用他们的命换来我这一条命，”
  “那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想着我会死，我母亲在咽气的那一刻，”
  “她只会想着让我那一刻活下去，才没有想我以后会不会死……”
  “好了，不要想了，都怪我的瞎说这些干什么，”
  祝元搀扶着万璞玉走出了楼梯间，往他的房间走去，
  “你好好歇一歇，我还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嘞。”
  这种老楼里多年没被使用过得房间潮乎乎的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好在房间里床铺已经被伙计给换过，是干燥且崭新的被褥。
  祝元搀扶万璞玉躺下，从他随身的背包里找出药片来，就着瓶装水让他吃下。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吧，一楼餐厅那里有电热水壶。”
  祝元拎了两瓶瓶装水提议道。
  “不要，”
  万璞玉直接拒绝了，
  “那种热水壶脏死了，我才不要，喝点瓶装水算了。”
  “其实这种瓶装水的生产线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祝元一边习惯性的跟他磨牙，一边拧开水瓶递给他。
  “闭嘴，别让我知道，我不知道就是没有。”
  万璞玉瞪他一眼。
  一般这种病发只要不是要命的那种，不管如何来势汹汹，最后还是会很快褪去。
  该说是幸运吗，当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遇到“要命”的情况。
  这会儿他基本已经缓过来了，还有力气跟精力冲祝元翻白眼。
  “好吧好吧，听你的。”
  祝元觉得自己当然应该顺着一个身体还处在虚弱状态的人。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刚才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
  万璞玉喝了几口水，脑袋完全清醒之后还是着急讲正事。
  “这，该怎么说呢……”
  祝元思考了一下，把自己闷头想的一些想法还有跟唐高飞分析出来的一些情况讲给了万璞玉听。
  万璞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在祝元讲到怀疑他还没死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之后，才开口有所表示。
  “哦，你说这个啊，”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放心没什么人泄露出去，是我自己让秋秋汇报给公司的。”
  祝元刚才还保持着正常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什，什么意思？”
  “你想自杀的话直接冲自己脑门来一枪算了，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祝元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你怎么想的，挑衅公司吗？你以为公司不敢再来杀你一次。”
  “你做出了跟秋秋差不多的反应呢，”
  万璞玉竟然像是觉得好玩一般笑了起来，
  “那我也只能用差不多的答案来回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