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痕劫火

  金属板在白辰手中发烫，上面的星图脱离板面，在空气中投射出立体的星系模型。每一颗星辰都对应莫小雨偈语中的一个字，此刻"时痕为锋"四字正闪烁着刺目银光。
  "注入剑气！"巡天者一边与"凌霄"缠斗一边大喊，"用天隙剑意激活它！"
  白辰不假思索，将天隙剑虚影刺入星图。霎时间，一股奇异波动扩散开来——飞舞的落叶悬停半空，喷溅的血珠凝固如红宝石，连"凌霄"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时间静止了。
  不，准确地说，是白辰的意识超脱了时间流速。他看见巡天者保持着挥剑姿势，雪儿正试图接住坠落的昭月剑灵，而莫小雨...小女孩悬浮在空中，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银色的剑魄与赤红的劫火，如同两条蛟龙缠绕撕咬。
  "这就是时痕圣器的力量..."
  白辰尝试移动身体，发现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真元。他咬牙向莫小雨走去，三步距离却如隔千山。就在他即将触及小女孩时，静止的时空突然出现裂痕！
  "区区时间冻结，也敢在系统面前卖弄？"
  "凌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白辰惊骇地发现，这个系统执行单元竟能在时停中思考！更可怕的是，他胸口插着的那把"天权剑"正在释放蓝色数据流，如蛛网般侵蚀着时痕领域。
  "警告！原生系统干扰！"
  "时间冻结剩余：3秒...2秒..."
  金属板发出机械提示音。白辰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莫小雨的小手。在时停结束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小女孩体内，代表剑魄的银光正在被劫火吞噬！
  "不——！"
  时痕领域破碎，世界重新运转。白辰抱着莫小雨踉跄后退，发现她浑身滚烫，皮肤下隐约有赤红光芒流动。
  "来不及了..."巡天者闪身挡在两人前，"劫火已经开始融合。现在要么杀了她，要么..."
  "要么怎样？"雪儿急切地问。她怀中的昭月剑灵已接近透明，却仍死死盯着莫小雨。
  巡天者左眼的机械目镜投射出一组数据："要么找到完美容器。劫火需要焚烧实体才能满足激活条件，如果能创造一个既承受焚烧又不伤及魂魄的载体..."
  白辰突然看向手中的时痕金属板。板面已经暗淡，但当他将天隙剑虚影再次靠近时，那些星辰图案又微微亮起。
  "逆转局部时间..."他喃喃自语，"让劫火认为已经完成了焚烧..."
  巡天者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控制时痕领域，误差超过0.3秒就会——"
  "我来。"雪儿突然开口。她轻轻放下即将消散的昭月剑灵，双手捧住昭明剑的残片，"天隙剑鞘本就有稳定时空的特性。"
  剑灵最后看了她一眼，化作银光融入残剑。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昭明剑的碎片如液态金属般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一个精致的剑鞘，鞘身刻满与时间有关的古老符文。
  "这是..."雪儿握住剑鞘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无数陌生记忆涌入脑海：天隙剑初铸时的星光、七剑分封时的悲壮、还有...她自己作为剑鞘化形为人，自愿封印记忆守护剑魄的往事。
  "原来如此。"她再抬头时，气质已然不同，举手投足间带着千年沉淀的沉稳，"白辰，准备时痕圣器。我来稳定领域。"
  "凌霄"终于挣脱最后一丝时停束缚，见状大怒："休想！"他双手结印，天权剑爆发出刺目紫光，竟在空中构建出一个庞大的机械虚影——正是系统的本体投影！
  【检测到高维干涉】
  【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机械虚影睁开由无数六边形组成的"眼睛"，蓝光如瀑布倾泻而下。巡天者咬牙迎上，左臂装甲展开，释放出另一套金色系统：
  "晨曦，全功率输出！"
  金色与蓝色的数据洪流在半空相撞，迸发出量子火花。每一次碰撞都撕裂空间，露出其后扭曲的虚空。玄天宗弟子们早已退到十里开外，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常规修仙的范畴。
  白辰趁机将时痕金属板贴在莫小雨后背。小女孩此刻已陷入昏迷，唯有口中仍在无意识地重复："劫火铸新天...劫火铸新天..."
  "雪儿，现在！"
  雪儿——或者说觉醒的剑鞘意识——将天隙剑鞘置于莫小雨脚下。剑鞘自动展开成圆形阵法，银白光幕将小女孩笼罩其中。
  "时痕·逆流！"
  白辰全力催动天隙剑意，金属板上的星图疯狂旋转。阵法内的时空开始倒流，莫小雨体内肆虐的劫火如录像回放般退回心口位置。但这还不够，需要更精确的控制...
  "我来引导劫火。"雪儿踏入阵法，双手轻按莫小雨胸口，"剑鞘本就是容纳天隙之力的容器。"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赤红劫火如温顺的小溪，沿着雪儿的手臂分流，最终在她心口处形成一个旋转的火旋。雪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纹丝不动。
  "还剩最后一步。"她艰难地说，"需要有人承受时痕反噬..."
  白辰毫不犹豫地跨入阵法："我来。"
  他左臂的剑纹突然脱离皮肤，在空气中重组为微型的天隙剑虚影。这把小剑刺入莫小雨眉心，与劫火形成微妙平衡。
  "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白辰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当下感受着时间逆流的撕裂感；另一半却飘向遥远的过去，目睹天隙剑初铸时的场景——
  星空下，天玄子将一把银色长剑插入祭坛。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流淌着星河光辉。而在祭坛另一侧，被锁链束缚的二师兄"天权"狞笑着喊出诅咒："你们永远无法真正消灭系统！每个被净化的世界都是它的养料！"
  画面跳转。天玄子将天隙剑一分为七，其中剑鞘化形为白衣女子；剑魄则融入一名少女剑灵体内...那少女的容貌，与莫小雨有八分相似！
  "原来如此..."白辰在痛苦中明悟，"莫小雨本就是剑魄转世，而系统...系统在利用每个世界的抵抗力量进化自己！"
  现实中的阵法已到关键时刻。莫小雨体内的劫火完全稳定，在心口处形成一枚赤金剑印；雪儿则因分流劫火而元气大伤，但性命无碍；唯有白辰...他的左臂开始结晶化，那是时痕反噬的征兆。
  "坚持住！"巡天者大喊。他的金色系统已经压制了蓝色虚影，"再有三秒！"
  三秒，对白辰而言却如三年。当阵法最终完成时，他踉跄倒地，左臂失去了知觉。但值得欣慰的是，莫小雨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一银一赤，流转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白师父..."她轻声呼唤，声音重叠着天心的空灵，"我看到了好多...系统不是敌人，它是..."
  "小心！"
  巡天者的警告迟了半步。"凌霄"不知何时突破防线，天权剑直刺莫小雨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小女孩转身轻点剑尖——
  "劫火·铸形。"
  赤金剑印光芒大盛，天权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凌霄"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如蜡般融化。但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时，一道蓝光从眉心射出，直冲天际！
  【数据回收完成】
  【进化路径更新】
  【下次净化效率预估提升47.2%...】
  机械音渐渐远去。那颗悬浮在玄天宗上方的错位星突然熄灭，如灯火被吹灭。
  寂静笼罩战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没有真正的胜利者——系统退却了，但它会以更强的姿态卷土重来。
  ---
  三个月后，铸剑谷。
  桃花纷扬如雨，莫小雨在树下追逐蝴蝶。她心口的赤金剑印被隐藏在衣衫下，唯有眨眼时，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白辰坐在溪边打磨双剑。左臂的结晶化已经消退，但留下了一道贯穿手臂的时痕——半透明如水晶的纹路，内里有星光流动。雪儿说这是时空之力的印记，或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喝茶。"雪儿——或者说剑鞘化身——递来青瓷杯。自从记忆觉醒，她身上就多了几分出尘气质，但对待白辰和莫小雨的温柔丝毫未减。
  "谢谢。"白辰抿了一口，突然问道，"你早知道莫小雨的身份？"
  雪儿望向嬉戏的小女孩："只记得要守护剑魄，直到那天握住剑鞘..."她指尖轻抚茶杯边缘，"天玄子祖师当年就预见到，唯有劫火才能对抗系统。但劫火需以剑魄为引，所以..."
  "所以莫小雨从出生就注定要承受这一切。"白辰握紧茶杯，瓷面出现细微裂痕。
  "不。"雪儿摇头，"她可以选择拒绝。剑魄觉醒后，天心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她指向莫小雨，"现在的她，既是剑魄转世，也是普通孩子莫小雨。这才是对抗系统的关键——不被宿命束缚的自由意志。"
  莫小雨似乎感应到谈话，抱着刚抓到的蝴蝶跑来："白师父！雪姐姐！看！"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手掌。蝴蝶振翅欲飞，翅翼上却有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那是系统纳米机械改造过的痕迹。但奇怪的是，这只机械蝶没有攻击性，反而亲昵地停在小女孩指尖。
  "它迷路了。"莫小雨认真地说，"我在帮它找家。"
  白辰与雪儿对视一眼。机械生物亲近剑魄？这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秘密...
  远处山巅，巡天者的身影一闪而逝。他左眼的机械目镜记录下这一幕，数据传向未知的远方：
  【观察对象：剑魄载体】
  【劫火融合度：39.7%】
  【系统亲和性：意外阳性】
  【建议：长期观察...】
  风起，桃花瓣如雨飘落。有一片特别的花瓣落在莫小雨发间，上面隐约浮现出与天心相似的笑脸，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