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剑鸣如泣

  春日的铸剑谷氤氲着淡淡雾气。白辰立于瀑布之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身躯。左臂上的剑纹在水流中若隐若现，青黑交织的纹路自手腕蜿蜒至肩胛，像两条纠缠的龙。
  三个月了。
  自从破碎之界一役后，莫小雨失去了所有关于第七剑的记忆，而他的体内则永久留下了这份印记。玄幽剑依然忠诚地随侍在侧，但总在某些寂静的深夜，他会梦见另一把剑——那把陪他走过少年时光，最终在铸剑谷一役中折断的听风剑。
  "白师父！"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白辰转身，看见莫小雨提着竹篮蹦跳着跑来，小脸红扑扑的。她身后跟着雪儿，昭明剑悬在腰间，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和雪姐姐做了桂花糕！"莫小雨献宝似的举起竹篮，"用的是去年腌的糖桂花！"
  白辰接过竹篮，指尖不经意触到莫小雨的手腕。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共鸣从两人接触处传来——他左臂的剑纹突然发烫，而莫小雨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金芒。
  "小雨？"雪儿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小女孩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清澈："刚才...好像看到一把青色的剑..."她困惑地揉着眼睛，"在很黑的地方，有风声..."
  白辰手中的竹篮差点跌落。听风剑正是青色剑刃，剑脊有流风纹路，出鞘时会发出清越的风鸣。
  "在哪里？"他单膝跪地，握住莫小雨的小手，"小雨，你看到的剑在哪里？"
  莫小雨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就是很黑的地方..."她突然指向西北方向，"但是那边...有熟悉的感觉..."
  雪儿与白辰交换了一个眼神。西北方五十里，正是当年铸剑谷一役的战场，也是听风剑折断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白辰轻声道。
  ---
  正午时分，三人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这里曾是郁郁葱葱的山谷，如今只剩下裸露的岩层和零星的枯木。白辰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感受着地脉中残存的剑气。
  "当年心魔之力污染了这片土地。"雪儿环顾四周，"青冥前辈说至少要十年才能恢复生机。"
  莫小雨却像被什么吸引般，径直走向谷地中央的一处凹陷。她跪在地上，小手扒开焦黑的泥土："在这里...我听到了..."
  白辰快步跟上，却在距离莫小雨三丈远处突然停步——他左臂的剑纹剧烈灼痛起来，仿佛有什么在呼唤他。
  "地下有东西。"雪儿拔出昭明剑，剑尖轻点地面。白色剑气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土层下方隐约透出青色光芒。
  白辰拔出玄幽剑，黑芒与雪儿的白光交织，共同掀开地表土层。随着泥土翻飞，一道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龙卷般的风柱！
  "是听风剑的气息！"雪儿惊呼。
  莫小雨突然捂住耳朵："好吵...剑在哭..."
  白辰强忍左臂的剧痛，走向风柱中心。随着距离缩短，他听到了——清越而哀伤的剑鸣，仿佛久别重逢的泣诉。
  土层之下，一截断剑静静躺着。那是听风剑的上半段，剑身布满裂纹，却依然散发着纯净的青光。更令人震惊的是，断剑周围聚集着无数细小的风旋，像是忠诚的护卫守护着它。
  白辰伸手握住剑柄的瞬间，整片山谷突然狂风大作！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断剑剧烈震颤，裂纹处迸发出耀眼青光——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缺失的剑身部分由纯粹的风灵之力重构，眨眼间便恢复完整！新生的听风剑比原先更加修长，剑脊上的风纹如同活物般流动，剑刃处隐约有青色电弧跳跃。
  "剑灵重生..."雪儿看得呆了，"这怎么可能..."
  白辰双手持剑，感受着久违的熟悉触感。听风剑发出欢快的嗡鸣，像是在庆祝与主人的重逢。更奇妙的是，他左臂的玄幽剑纹旁，渐渐浮现出青色的风纹，两者既不融合也不排斥，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莫小雨突然跑到白辰身边，小手按在听风剑上："它说...欢迎回家..."
  剑身青光暴涨，映照出小女孩眼中流转的金芒。一瞬间，白辰仿佛看到了第七剑的影子——但转瞬即逝，莫小雨又恢复了天真懵懂的模样。
  "我们该回去了。"雪儿警觉地环顾四周，"刚才的灵力波动太强，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白辰点头，将听风剑收入新凝成的风灵剑鞘。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他突然转身，玄幽剑脱手飞出，钉在三十步外的岩石上！
  "出来。"他冷声道。
  岩石后缓缓走出一个黑衣人，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袖口暗绣的标记——一颗破碎的星辰。
  "不愧是白辰。"黑衣人声音嘶哑，"感知还是这么敏锐。"
  雪儿将莫小雨护在身后："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白辰的左臂："双剑纹...果然如主上所料。"他突然甩出三枚黑钉，"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白辰听风剑出鞘，一道青色剑气横扫，将黑钉尽数击落。但黑衣人已借机后撤，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瞬移符？"雪儿皱眉，"这人来头不小。"
  莫小雨突然指着天空："看！"
  高空中，一只漆黑的隼鸟正盘旋而去，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留影珠！"白辰脸色一变，"他在记录我们的情报！"
  雪儿握紧昭明剑："破碎星辰...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这个标记。"
  白辰沉思片刻，将双剑交叉于胸前。玄幽剑的黑芒与听风剑的青光相互缠绕，形成奇特的和谐。
  "不管是谁，"他看向远方，"想要对我们不利，就得先问过这两把剑。"
  莫小雨仰头看着白辰，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白师父现在有两把剑了！好厉害！"
  雪儿却忧心忡忡："双剑同修对经脉负担极大，你..."
  话音未落，白辰左臂的剑纹突然同时亮起！青黑光芒交织成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白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白辰！"
  "白师父！"
  雪儿和莫小雨同时上前。就在她们触碰到白辰的瞬间，昭明剑自动出鞘，白色剑光融入青黑光网，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痛苦立刻减轻，白辰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苦笑着看向两位同伴，"我需要你们帮忙平衡这两股力量。"
  莫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白辰左臂的剑纹。奇妙的是，双剑纹在她触碰下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微微发光回应。
  雪儿若有所思："第七剑碎片在你体内，而小雨是剑灵转世...你们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联系。"她突然握住白辰的手，"让我也加入这个循环。"
  昭明剑发出清越剑鸣，白光顺着三人相握的手流转。片刻后，白辰左臂的剑纹稳定下来，青黑两色不再冲突，而是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三位一体..."雪儿轻声道，"就像在破碎之界那样。"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白辰抬头，看见天际乌云正在聚集，隐约有电光闪烁。
  "要变天了。"他收起双剑，"我们回去再说。"
  三人离开后，焦土中一缕黑雾悄然升起，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它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笑，随后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