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烟引路

  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刘阳这一切，毕竟他常跑夜路，若是知道自己拉着三个灵体，保不齐会被吓到。
  易才俊、石头和山羊胡老头坐在后排，我没敢和他们坐到一起，毕竟刘玥母子也在后排。
  刚好副驾驶没人做，我便坐在了那里。
  外面寒风肆虐，车里开着暖风，但因为刘玥母子的原因，车里仍是冷得不行。
  刘阳不说还好，此刻我竟也打起了冷噤。
  这时，我身后的刘玥，突然哽咽了一下，声音发颤地说：“哥哥？”
  刘阳是刘玥的堂哥，兄妹二人已有十年未见，估计刘玥怎么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她的堂哥，所以当下就发出了声音。
  可因为刘玥已离开人世，此刻只残余下一缕人魂，刘阳未开阴阳眼，自然无法见到她，更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刘玥喊了好几声，刘阳都没有听见。
  胡亥解释了一番，刘玥听后，眼角处淌了两滴泪，脸上的落寞之色溢于言表。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不禁有些唏嘘。
  据刘阳所说，他们兄妹二人感情很深，虽非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可现在哪怕是面对面，刘阳也看不到刘玥的存在，这未免有些残酷。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总不能十全十美，大抵都是意难平。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对于死者最大的告慰，就是生者快乐积极地活着。
  见我一脸惆怅，刘阳问我咋了，我摇了摇头，推说没什么。
  我并不准备告诉他，妹妹刘玥就在车上，以免引起刘阳的感伤。
  刘阳问我们要去哪里，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转头问山羊胡老头，目的地在哪。
  山羊胡老头从包里掏出一根香，点燃后递给我，说道：
  “咱们慢点开，你把窗户打开，一会儿跟着香的烟走。”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香，打开窗子。
  烟向上盘桓了两圈，缓缓地飘出了窗子。
  见状，我忙让刘阳跟上，还不忘叮嘱他慢点开。
  刘阳疑惑地看我：“兄弟，你这干嘛呢？咋还神神叨叨的？你这是又在给人看事儿？”
  看事儿，是我们这的土话，指的是通过供奉仙家，解决一些事情。
  前面说过，刘阳和胡俊楠一样，都神神叨叨的，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是非常感兴趣。
  如今见我这样，立刻就明白过来，一脸激动地看着我，问我到底咋回事。
  我白了他一眼，让她先开车，等完事再告诉他。
  “的嘞，我的驾驶技术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说着，刘阳轻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缓缓地向前开着。
  因为要跟着烟的动向，所以车子开得极慢，开了快二十分钟了，我们才走了不到一公里。
  烟飘在空中，若有若无的，一直向东面飘着。
  好在今天没风，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刘阳踩着刹车，极力地控制着车速，他让我盯着香火，随时报告烟的行进方向。
  我“嗯”了一声，没敢答话，紧紧地盯着烟的走向。
  车外很冷，我伸着手举着香，半个身子都冻麻了，尤其是脸，像是打了麻醉一般，没有半点知觉。
  就这样，烟缓缓地向东飘着，车子缓缓行进着。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我注意到烟飘着的路线，感到有些眼熟，应该是走过。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去公孙表老先生家的路线！
  难道说胡亥要在公孙老先生那里作法事？
  烟又飘了好一阵，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我明白自己猜对了。
  果然，烟来到了胡同里，仍在向前飘着。
  因为胡同太过狭窄，车子无法进入，所以我们只能步行前往。
  既然车子进不去，我便让刘阳回去吧，毕竟天太晚了，他应该早点休息。
  可刘阳不同意，说正因为天太晚了，他才跟着我们，以免一会还要用车。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就你这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这家伙肯定是为了看热闹，才留下的。
  我叹了口气，心说随他吧，反正一会也不会太危险。
  胡同很黑，易才俊走在我身旁，打开手电。
  借着手电光，我们跟着烟一直向前走。
  其实走到这，已不再需要烟的引导，我已猜出烟的目的地，那就是公孙表老先生的家中。
  果然，烟飘到公孙表老先生家门口处，毫无征兆地就熄灭了！
  我道：“停，应该就是这里了。”
  因为有这里的钥匙，所以几人很快就进了院子，来到屋里。
  自打进入院子后，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刘玥就流出了难过的泪水，不停地发出抽噎声。
  而进入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哽咽地说道：“十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屋里也没有变！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刘玥哭得十分伤心，我也明白了为何公孙老先生这里如此简朴的原因。
  他之所以如此朴素，不肯为这里作一丝改动，为的就是保持当年的陈设。
  想到这，我也难过起来。
  易才俊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世事无常，别想那么多了。”
  我惊讶地看着易才俊，我和他相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他安慰人。
  胡亥让山羊胡老头和石头布置一下，准备作法。
  好在公孙老先生这里，别的没有，作法事的东西倒是齐全，二人非常麻利，很快就将一大堆东西摆到了院外。
  香烛、纸钱、童男童女的，看起来别提多吓人了。
  这时胡亥凌空而起，化作了一束光，钻进了山羊胡老头体内。
  山羊胡老头顿时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透露着凌厉，走到神桌前，抓起一把黄纸点燃，开始朝空中撒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他的声音很小，所以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黄纸在空中燃烧着，泛着幽蓝色的火苗来回乱窜，在这漆黑的夜里，实在是诡异异常。
  我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山羊胡老头。
  山羊胡老头又往空中撒了好一会，待黄纸完全烧尽，他这才拍了拍手，道：“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