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爷孙

  “没有，一切正常。”
  说话之人，是一个戴着厚重镜片的蘑菇头少年，正一丝不苟地翻着书。
  “奇怪。”
  辰龙翘起二郎腿，如冰晶一般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屏幕上的身影。
  “这是个好苗子，多留意一下。”
  “是。”
  未羊应道。
  辰龙转动座椅，面向会议室中的众人。
  “明日将会正正式开始上课，各位回去好好准备。”
  说完，她起身欲走，会议室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面容极其苍老、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
  看到来人，生肖教官心中一惊，立刻全体起立，恭敬行礼。
  “龙老。”
  相比于其他人的紧张，辰龙却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恭敬。
  她悠闲地背靠椅背，将修长的双腿搭在桌子上，戏谑道：“呦，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龙老并未多说什么，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先出去吧，我与辰龙有些事情商量。”
  “是。”
  十一人齐声回应，匆匆离开。
  子鼠由于太过紧张，被桌角绊了一下。
  她顿时脸颊泛红，默默退出门外。
  “把门带上。”
  龙老又喊了一声。
  “是！”
  子鼠挺胸抬头，标准敬礼，随后赶紧转身关上门。
  “呼，龙老真是太可怕了！”
  “不愧是当今人族第一的八品大宗师！”
  子鼠劫后余生，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小老鼠，你昨天是不是找男模了？怎么两条腿这么颤呢？”
  说话之人，是一个拥有一双长腿、面容清纯的少女，正一脸坏笑，打量着子鼠颤抖的双腿。
  “兔姐，你又说荤段子。”
  子鼠转过头去，眼前的女子上身短款露腰白体恤，下身高腰破洞牛仔裤，清纯又不失性感。
  “哎呀，生活这么闷，说点有趣的话调节一下气氛嘛。”
  卯兔说着挽住子鼠的胳膊，拉着她就要往食堂走去。
  “兔姐，你要干嘛？”
  子鼠一脸茫然。
  “走走走，吃饭去，我得研究研究你的食谱，看你吃啥能长的这么大。”
  卯兔的目光看了子鼠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子鼠顿时脸颊滚烫，弱弱道：“兔姐，我就是正常饮食……”
  子鼠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会议室的大门，转移话题道：“对了兔姐，龙老大不是龙老的孙女吗？他们的关系怎么好像不太好？”
  听到这话，卯兔微微一愣，她左右看了一番确定无人听到，凑到子鼠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偷偷告诉你啊……我也不知道！”
  “兔姐！”
  看着子鼠肉嘟嘟的脸涨得通红，卯兔嘴角微勾，内心竟然生出了一股成就感。
  “好了，不逗你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龙老大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再提了。”
  子鼠一听，用力点了点头。
  毕竟龙老大发怒的时候，可是非常恐怖的！
  ……
  会议室之中，二人相对而坐，寂静无比。
  辰龙拿着一个指甲刀，自顾自得磨着指甲，没有看眼前的老者一眼。
  “玥儿，最近怎么样？”
  龙老开口，打破了沉默。
  “每天管理训练营，就那样吧。”
  辰龙漫不经心说道。
  “好。”
  龙老点了点头，会议室之中又回归沉默。
  只不过，龙老的目光，始终落在辰龙的身上。
  “看够了没有？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辰龙冷漠抬眼，眸子中带着愤怒。
  她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爷爷，而是在看一个仇人。
  “玥儿，对不起。”
  龙老的声音沙哑，似乎带着数不尽的悲凉。
  “你现在道歉是不是太迟了点？”
  辰龙冷笑一声。
  龙老叹了口气，皮包骨头的手指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你父母在执行那次任务前拍的照片，他们让我在二十年后交给你。”
  辰龙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落在那照片之上笑容温和的男女。
  她玉手握拳，没有上前接过。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爸妈的照片我有的是。”
  辰龙的声音发紧，语调有些颤抖。
  龙老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将照片放在了桌面上。
  “玥儿，我知道你恨我……当年那场战役，是我下的命令……让他们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辰龙眼中顿时怒火燃烧，站起身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
  “可你明明可以换人，但你却选择了他们！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最优秀的武者！最好的战士！”
  “所以你就这么狠心，让他们去了？”
  “够了。”
  辰龙还想反驳，却被龙老平静的声音打断。
  “玥儿，那场仗发生在万族战场，关乎人族的存亡，你应该为人族存亡的大局考虑。”
  辰龙站起身来，双目死盯着龙老。
  “大局！大局！你的口中就只有‘大局’两个字！”
  “他们死的时候我只有七岁，而你天天忙你的大局，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吗？”
  辰龙语气如刀，脸颊却滑下两颗眼泪。
  龙老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玥儿，这么多年我确实欠你一句抱歉。”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辰龙嗓音微哑。
  “或许没用，但能让我的心里好受一点。”
  龙老说完，拄着拐杖推门离开。
  会议室之中，独留下了辰龙一人。
  辰龙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再流下。
  辰龙又何尝不知道“大局为重”四个字？
  可这么些年的苦痛与孤独早已酿成畸形的煎熬，又怎么可能是一句轻飘飘的“抱歉”能带走？
  “呼……”
  辰龙长呼出一口气，余光看见了桌面上的那张照片。
  她起身，拿起照片。
  男人刚毅稳重，女人笑盈如花。
  翻过一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玥儿，当年的任务是你的父母自己要求的，我也阻止过，可他们却趁夜色离开，再一醒来，我的床头只有等待签字的文件。”
  辰龙一愣，眼泪夺眶而出。
  但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龙老临走之时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辰龙擦干眼泪，迈着大步夺门而出。
  站在大楼之顶，看向直升机离开的方向，辰龙瞳孔一缩。
  “东阳城裂缝，万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