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行将就木

  灵堂。
  “所以……陆明没有说错，这问剑大会的确有内幕？”
  孔玄面色古怪，只觉得有些荒谬。
  “是，那孩子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他不是我要等的人。”
  “我是？”
  “没错。”
  陈到看着李清圣的灵位，叹息一声。
  “当年，师父为守护天元城而身陨，留下了这把宝剑，重病垂死之际，他向明心道长求了一卦。”
  “师父想看看人族能否复兴，能否重新屹立。”
  “明心道长答应了，他占得一卦，卦象大凶，乃是覆巢灭亡之象。”
  “明心道长不信，一连占了三卦，卦象同一。”
  说到这里，陈到沉默了。
  纵然过去数十载，他也能记得当时师父脸上绝望的神色。
  “然后呢？”
  “明心道长窥探天机，以寿命为代价，又卜了一卦。”
  “这一卦卜出，明心道长没了出家人的矜持，一连笑了七天七夜。”
  孔玄扶额思索，眉头紧锁。
  “所以，这数十年来的问剑大会，都是为了寻找我？”
  陈到点了点头。
  “阁下非常人，明心道长三次卜卦，所耗不过三年寿元。”
  “但卜那最后的一线生机，却让他寿元殆尽，大笑七日之后便羽化了。”
  孔玄表情微变。
  “你是如何确定是我的？”
  陈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明心道长只说了八个字——‘武道之始，天地黑白’。”
  孔玄环视周身，他面带纯白面具，身着纯黑衣裳，倒真是对上了这后面二字。
  武道之始，谓之武道境界的初始，一阶二阶的修炼程度。
  只是，这‘天地’又是对应着什么？
  “功法武技。”
  陈到淡淡道，他似乎看出了孔玄的心中所想。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了你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地阶武技我能看出来，可你的身上，竟然会有比地阶还要神秘强大的气息，我从未感受过。”
  孔玄嘴角微勾，笑道：“有趣，只凭借这八个字，你就在人族后方守了三十年，举办了一届又一届的问剑大会？”
  陈到也笑了，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无奈与万幸。
  “是，这是师父的遗愿，也是我此生的夙愿。”
  孔玄想象不到，一个人是如何凭借那微乎其微的希望，苦等上三十年。
  “这是赌博。”
  “我赌赢了。”
  陈到看着孔玄，目光坚定。
  孔玄不语，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纯白面具，露出清瘦坚毅的面庞。
  陈到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双手奉上。
  宝剑之下，还垫着一本黄纸破书。
  “这把宝剑是师父曾经的兵器，天外陨铁打造，品阶七品，无比坚韧！”
  “下面的黄纸书，就是武技。”
  “现在他们都属于你了。”
  孔玄恭敬接过，内心顿时一惊，险些没有拿住。
  这把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竟然如此沉重。
  “剑名是什么？”
  陈到摇了摇头，道：“师父让你自己取一个名字。”
  孔玄握着剑，惊讶发现不只是气血之力，甚至精神力都可以灌注其中。
  宝剑之上，萦绕赤蓝光晕。
  “既然如此，就叫‘旺财’吧。”
  陈到听罢一愣。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这不是狗名吗？”
  孔玄拿着剑，嘿嘿一笑。
  “就是狗名啊，到时候和别人打架，我大喝一声‘旺财’！”
  “他们都以为我放狗，其实是挥剑扎他苦胆！”
  陈到表情复杂，抬头看了眼“旺财”，叹了口气。
  明心道长是不是算错了？
  孔玄收剑，将目光投向黄纸破书。
  破书封皮上，只写着两个大字——《一剑》。
  “这是师父用一生悟出的剑道武技，目前还并不完善，你若能将他补齐，品质足以比肩天阶！”
  “天阶武技？”
  孔玄一愣，拿起破书翻了翻。
  当初他施展地阶武技，一拳就打死了一头三阶魔族。
  那天阶武技，又会强成什么样子？
  孔玄将书册塞入怀中，对着陈到恭敬拱手。
  陈到却是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前辈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陈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灵堂的木门被推开，袁仝抱着一个脑袋上顶着两个“丸子”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看上去两三岁大，粉雕玉琢，一对大眼睛和浸水的葡萄一般透亮，看上去身份可人。
  “爷爷……”
  小姑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从袁仝怀里挣扎出来，一把扑到陈到的怀里。
  “哎。”
  陈到应了一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声道：“欢欢，你看这个哥哥帅不帅？”
  欢欢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孔玄，点了点头。
  “很帅！”
  孔玄微笑着，捏了捏欢欢肉嘟嘟小脸。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到却不自觉的眼眶湿润，对着门口的袁仝挥了挥手。
  袁仝见状，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欢欢接过。
  欢欢却小手死死抓着陈到的领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不要，爷爷答应和欢欢玩的……”
  “欢欢！”
  陈到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孔玄却是微微一笑，道：“身为大人，怎么能对孩子撒谎？”
  孔玄看向欢欢，微笑道：“欢欢，袁爷爷为你准备了一些好吃的，你先去吃，爷爷马上就过去陪你玩了。”
  “好吃哒……”
  欢欢咬着手指，眼眸顿时闪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这次爷爷不准骗欢欢！”
  欢欢说着朝着陈到做了个鬼脸，便牵着袁仝的手走出灵堂。
  灵堂之中，再次归于寂静。
  “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孔玄。”
  孔玄没有隐瞒。
  “我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陈到的这句话，声音沙哑，语气似乎十分悲伤。
  “什么忙？”
  孔玄微挑眉头，陈老家室显赫，有什么忙需要他来帮？
  “我快死了，我想请你照顾欢欢。”
  陈到语气平静。
  孔玄一愣，问道：“她父母呢？”
  “死了，一个月前外城被围攻的时候死在了龙族的手里，我没告诉她……”
  陈到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拳头紧握。
  “那你为何不用这最后的时间，陪着欢欢？”
  陈到牙关紧咬，眼眶通红。
  “我想陪，但是我不能。”
  “我陈到是个武者！就算死，也得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绝对不能……就这么窝囊的老死在后方！”
  孔玄听罢，沉默良久。
  【叮】
  【任务发放：收取三名具有金色词条的学生，并为其确定职业方向】
  【任务完成度：（2/3）】
  【任务奖励：寿命*1年，积分*300，灵币*5000，天阶武道功法《星河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