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丹药毒死了人

  转眼，两月过去。
  青竹巷的宅院在萧羽布下的三重阵法庇护下，如同世外桃源般宁静安谧。
  仙灵之气远比外界充盈，丝丝缕缕渗透进每一寸土地和建筑，滋养着院中几人的修炼。
  周英、宁溪、叶茜等人终于能卸下伪装，在家中自由吐纳运转功法，修为在稳定的资源供应和良好的环境中稳步提升。
  然而，这份宁静只限于院墙之内。
  院墙之外，沉阳城的气氛却随着仙域边境传来的战报日益紧绷。
  暗流汹涌。
  聚仙阁的生意在两个月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经由萧羽分身炼制、再通过秦清婉严格筛选后推出的丹药，无论品阶高低，其药效之精纯、杂质之稀少，都远超沉阳城任何一家丹铺。
  价格或许稍高，但对于修炼者而言，节省的淬炼药力时间和降低的丹毒风险，价值远超溢价，口碑一旦传开，便如滚雪球般壮大。
  聚仙阁几乎天天门庭若市。
  秦清婉脸上的笑容多了，疲惫却挡不住眼中那种事业有成的光彩。
  她对顶楼丹房那位神秘的“大师”愈发恭敬，每日奉上最精致的膳食灵果，同时严格按照股份比例，将源源不断的丰厚利润份额准时送达青竹巷。
  坊间的流言蜚语也随之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聚仙阁背后有一位隐世丹道高人！”
  “废话！不然那些筑基散灵丹的药力能比别家凝练三成？”
  “何止筑基！他们新出的‘清玄蕴神丹’，效果几乎媲美大宗门的秘传丹药了！价格还公道！”
  “嘿，我三姨的小舅子在城主府当差，听说连城主府库的几位管事都私下派人去买……”
  “羡慕不来啊，秦掌柜这回是抱上真神了！叶家那二少怕是肠子都悔青了……”羡慕、嫉妒、猜测……汇聚成无形的漩涡，笼罩着聚仙阁。
  萧羽的分身坐镇丹房，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整个店铺及周边街区。
  他清晰地“看”到：店铺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好奇者、羡慕者、试探者……种种神识波动纷杂无序。
  但其中一道，或者应该说由几道气息组成的“线”，却始终如同冰冷的毒蛇，阴魂不散地缠绕在附近。
  有时是某个小贩，有时是路边歇脚的“苦力”，有时是装作挑选丹药的客人……变换着身份和位置，唯一不变的，是那股带着叶家特有的、贪婪和恶毒烙印的窥伺！
  萧羽对此洞若观火，却始终保持沉默，像一头蛰伏于暗影中的巨兽，静静地凝视着尘埃扰动。
  只要对方不做出实质性危害店铺和秦清婉的行为，他便隐忍不发，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因为整个仙界都在“通缉”他。
  与此同时，边关的消息越来越坏。
  从白云城传回沉阳的战报，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和沉重。
  “黑水异族攻势凶猛……我方丢失‘落云关’……”
  “昨日血战……伤亡惨重……多名地仙后期统领阵亡……”
  “林家所在的‘青锋营’损失过半……正在后撤……”
  “有确切线报……有数股凶名在外的异族顶尖斥候和破坏小队，已突破前线防御网，潜入飞云仙域腹地……其中据说有一名号称‘血屠夫’的‘影豺族’天仙初期高手，极其嗜杀残忍，数日前曾出现在靠近白云城的‘黑风岭’附近！”
  消息一层层扩散下来，如同冰冷的寒流席卷白云城和沉阳城，秦清婉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好姐妹担忧起来，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影豺族……血屠夫？那可是屠灭过小型仙镇的狠角色啊！”
  “天仙……天仙都潜进来了？！我们沉阳城最高武力就是城主……也只是天仙后期吧？”
  “不知道留守后方的几位高手能否挡得住。”
  “完了完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前线吃紧，后方失火……”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大街小巷，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惧，连修士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城卫司的巡逻队伍也明显加强了频率，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值此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之际——叶家的爪子，终于再次伸向了聚仙阁。
  这一日。
  一个面生的黑脸汉子带着几个面相不善、气息凶悍的打手，用担架抬着尸体，闯入聚仙阁。
  “掌柜的！”黑脸汉子声音洪亮，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吸引了所有顾客，“看看！看看我兄弟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他叫刘黑子，让人将尸体抬到店铺中央。
  尸体的面容定格在扭曲状态，脸色一副紫青色，捂着肚子，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冰冷，一副剧毒而亡的惨状！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个贴着聚仙阁标签的“小还丹”空玉瓶！
  “昨天！我兄弟在你家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的这小还丹，吃下去不到三个时辰就这样了！口吐黑血，腹痛如绞，一命呜呼。秦掌柜，你卖的不是救命的灵丹，是催命的毒药啊，你们要为我兄弟的命负责！！”
  刘黑子指着尸体和那空瓶，声泪俱下，控诉着滔天罪行。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店内爆发：“中毒了？！”
  “真是吃了聚仙阁的药？！”
  “天啊！小还丹都吃出人命？！”
  “这……这还让不让人买了？！”
  人群炸了锅，惊恐地远离王老七，看向秦清婉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秦清婉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心脏狂跳。
  她认识担架上的尸体，这是附近棚户区一个老实巴交的穷散修，经常来买最便宜的丹药，看他那副死亡的样子，绝对是真的受了致命之伤并中了剧毒！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
  她聚仙阁卖出去的丹药，竟然毒死了人？
  “这绝不可能！”
  但很快，秦清婉镇定下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对刘黑子厉声道：“我聚仙阁的小还丹乃是修士入门必备的基础疗养丹药，炼制手法成熟安全，无数人服用，怎可能毒死人？你们绝对是搞错了，而且他是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死的，谁又能确定？”
  “放屁！”刘黑子冷笑一声，目光凶狠如狼，“铁证如山，被毒死的人现在就冰冷地在这里！他就是吃了你们聚仙阁的丹药后立马就暴毙了，瓶子，也是你聚仙阁的瓶子，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你聚仙阁的徽记，白底黑字，大家伙都看看！”他高高举起那个空玉瓶，“这还有假？！”
  他身边一个獐头鼠目的同伙立刻跳出来煽动：“街坊邻居们都评评理，一条人命就这样就没了，黑心奸商还说安全？分明就是你聚仙阁的丹药有问题！”
  “对！有问题！必须给个说法！”
  “叫你们那个不敢露面的炼丹师出来！”
  “否则我们拆了这黑店！”
  “对！叫炼丹师出来说清楚！”
  不明真相或被煽动的顾客也开始激动起来，矛头纷纷指向顶楼丹房！
  福叔气得浑身发抖，想辩解却被混乱的人声淹没。
  秦清婉面对这汹涌的指责和人证“物证”，感觉无比孤立无助。
  她纵然清白，但眼前的尸体和刘黑子手中那刻着聚仙阁标记的瓶子，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她百口莫辩。
  她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深处已透出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无措，反驳的声音在群情激愤下显得那么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爆发群情骚动，刘黑子等人眼中凶光毕露，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砸店、强行逼出丹房中人之际——
  聚仙阁通往内堂的楼梯上，响起了一道极轻微的脚步声。
  噔…噔…噔…
  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喧嚣的店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一个身影，自阴暗的楼梯拐角缓缓现出轮廓，灰布长袍，洗得发白，沾着若有若无的药材烟火气，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张脸庞，只留下一个略显瘦削的清癯下颌轮廓。
  正是那位神秘莫测、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炼丹大师！
  萧羽！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步履从容，来到了秦清婉身旁，看到刘黑子一群人后，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哼！你就是聚仙阁那位新来的炼丹师？！”
  刘黑子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萧羽的鼻尖，声音充满了逼迫和质问的嚣张，“你来得正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亲手炼的‘好丹’！把人毒成什么样子了？！人证物证俱在，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兄弟、给沉阳城被你毒丹所害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否则……”他身边的打手们齐刷刷地向前一步，摩拳擦掌，凶相毕露，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拿人。
  秦清婉心急如焚，快速在萧羽耳边低语一阵，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前辈……”
  萧羽听完后，宽大的兜帽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个角度，扫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王老七，眉头微微皱起，竟然吃了他炼制的小还丹中毒？
  眼神一闪，萧羽神识在其身上扫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不等他开口：
  “城卫司到！”
  就在这时，店铺外响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数名身着制式黑色劲装、腰挎符文长刀、气息精悍肃杀的城卫司士卒，在一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队长带领下，迅速分开门口围观的众人，大步踏入店中！
  城卫司队长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扫过混乱狼藉的店铺，刘黑子等人，地上的尸体，秦清婉，还有那刚刚现身、气质极其特别的灰袍兜帽人！
  “刚刚是谁报的案，说聚仙阁这里卖的丹药毒死了人？尔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他冷冷的声音下一刻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