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十根“小黄鱼”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找你谈买卖，你反而用枪对着我，还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怎么的，不做买卖改劫道了？”
  王川似笑非笑。
  猜到男人为何这么做，却没有马上点破。
  “你别给我装了，老子一打眼就看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用枪顶在王川额头，骂骂咧咧地说道：“瘪犊子，老子光棍一条，死都不怕害怕你这个小王八蛋！”
  “手上连块老茧都没有，也想过来蒙我，说，你是哪个部门的雷子！”
  “哈哈哈，大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手上没老茧，你就觉得我是雷子，我要真是雷子，你觉得你掏枪的时候，我的人会眼睁睁地看着吗？早就先一步将你给放倒了。”
  王川面无惧色地反问中年男人，他在黑市摆摊卖金子，显然不是一天两天。
  真有人要抓他，何必等到今天。
  之所以让王川伸手，是想借此分析王川的真实身份。
  如果王川是有关部门的暗探。
  虎口，掌心，手指关节部位，必然会有长期用枪留下的老茧。
  当今年月的职业无非四种。
  工农学兵。
  四类人，每一类手上都有代表身份的老茧。
  文化人长期拿笔写字，中指第一个关节上端，会留下一层厚厚的老茧。
  农民天天下地干活。
  手上老茧同样非常明显。
  有关部门执法人员和工人老大哥，也会在手上留下痕迹不同的老茧。
  王川双手软嫩细滑，比女人的手还要白皙。
  重生之前，王川天天在家躺大爷。
  家里家外的事情，都由徐秀云一个人忙活。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出门看二人转。
  天天如此，手上岂会有老茧。
  重活一次，王川三天两头地带人进山打猎，时间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
  不足以在王川手里留下摆弄枪支的老茧。
  中年男人目光戒备地观望四周风吹草动，王川淡笑道：“大哥，你从来没有开过枪吧？”
  “你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连连后退，与王川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大哥，下次吓唬人的时候，记住先把手枪保险打开。”
  “我要是想对你不利，你已经倒在我面前了。”
  王川冲着中年男人的手枪努努嘴。
  中年男人手持武器为柯尔特M1903。
  江湖人称马牌撸子。
  特点之一便是它的安全性。
  枪身有三重保险结构。
  手动保险，弹匣不到位保险，握把保险。
  中年男人一道保险都没有打开。
  可见根本不会玩枪。
  “你特么还真是个人物。”
  中年男人笑骂了一声，将枪放回了腰上。
  “兄弟，刚才多有得罪了，干我这行的不得不防。”
  试探完王川的身份，中年男人也卸下了防范。
  带着王川继续朝前走。
  走了大约两百多步，二人来到了一棵树下。
  中年男人徒手开挖。
  几分钟后，一个小木匣被中年男人从树下挖出。
  打开上面的盒盖，内部放着十根暗黄色的小金条。
  取出一根小黄鱼，中年男人随手丢给王川，示意王川检查真假。
  掂了掂金条的分量，王川认真检查了几分钟。
  六七十年代，商品都是由国有单位制造，生产。
  假冒伪劣四个字，还有二三十年才会出现。
  商品没有假货，不代表这年头就全是真东西。
  黄金，白银从古至今都是硬通货。
  往上追溯一两千年，已经有人制作假黄金，假白银。
  “东西是好东西，开个价吧。”
  “如果你诚心想买，一根金条31克，两块钱1克，要是把我手里的十根金条全部买走，我按照每根五十块卖给你。”
  中年男人的十根金条，全部锻造于旧社会。
  按照当时的铸造规格，大黄鱼和小黄鱼有着不同的分量。
  匣子里的小黄鱼每根都是31克的标准分量。
  金条后面写得清清楚楚。
  王川摇头道：“大哥，我诚心找你做买卖，你先是对我一番试探，又跟我漫天要价，我看大哥根本不是诚心做买卖的人。”
  “我要是不存心和你做买卖，就不会把这么多的好东西拿给你看。”
  中年男人反驳道：“也就是现在，放在二十多年前，别说两块钱1克，你就算拿出二十块，三十块的，我都不见得会卖给你。”
  “你自己也说了，二十多年前它们是硬通货，放在现在，说句难听点的话，除了我，你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对你手里的金子感兴趣吗？”
  王川不动声色地点出，金子无人问津的情况。
  “你想给多少？”
  “一块钱1克。”
  “一块钱1克？不行不行！”
  中年男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
  即使金条成了烫手山芋，可金子就是金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能派上大用场的硬通货。
  王川玩味道：“大哥，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银行的金子收购价是1克金子三块八，放着银行的高价不卖，跑在黑市碰运气，我想大哥肯定不是啥好出身吧？”
  一番话说完，中年男人紧紧皱起眉头。
  他要是红五类，早就将手里的十根小黄鱼卖给银行，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兄弟，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痛快点，我让一步，你也再加点儿，一块五毛钱1克，要是行的话，你全部拿走。”
  “一块钱1克。”
  王川不为所动地竖起一根手指。
  解放后，黄金的价格起起落落。
  现阶段1克金子的价格甚至没有一斤大米值钱。
  起码，大米能填饱肚子，能让人活命。
  金子卖不出去。
  说是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
  不，破铜烂铁起码能卖上几分钱。
  金子有时候连几分钱都卖不到。
  白送人家，人家甚至会觉得你要害自己。
  故意将烫手的山芋抛到了自己手里。
  面对着始终不肯松口的王川，中年男人气得直跺脚。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一个买家，没想到买家比猴子还要精。
  不但看出中年男人出身不好，没办法将这些金子拿到银行变卖。
  还笃定除了他。
  中年男人再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四十块一根！兄弟，别把事情做得太绝，我都这么可怜了，你总该给我留点汤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