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己也可能油尽灯枯

  华风被安置在杭市第一中医院最高规格的特护病房。
  柔软的床铺先进的仪器，安静的环境，都无法缓解他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耗损过度的经脉，脑袋里也仿似有无数根针在扎。
  钱老守在病房外眉头紧锁，时不时进来查看华风的情况，每一次探脉脸色就沉重一分。
  张晓桐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看着华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眶总是红红的。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怕打扰他休息，只能默默地看着。
  赵东海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他动用了自己在杭市商界、乃至一些灰色地带的所有人脉，一张针对“黑牌子”和可疑人物的搜索网，以惊人的效率铺开。
  医院方面也高度紧张，刘浩院长亲自坐镇，配合警方和赵东海的人进行内部排查，虽然大家都明白，对方抢走牌子后，还留在医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病床上，华风即便闭着眼，意识却并未完全沉沦。
  那股冰冷、怨毒、带着奇异熟悉感的邪恶气息，仿似跗骨之蛆，依旧萦绕在他感知边缘。
  熟悉，到底在哪里感受过？
  不是简单的邪气，那咒印爆发时的感觉，那种扭曲生机、玩弄魂魄的手法，隐隐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是老头，是神秘老头留下的那些古籍残篇，还是老头偶尔提及的某些禁忌存在？
  不行，不能这样躺下去！
  身体的亏空，生机的流逝，都远超预期。
  再这样下去即便没有外敌，自己也可能油尽灯枯。
  老头教过越是濒临绝境，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时越有可能激发人体潜能，沟通天地元气。
  他留下的《青囊经》残卷中似乎记载了一种“向死而生”的呼吸吐纳法门，专门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自救。
  他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意念回忆着那晦涩复杂的法门。
  “引残息为火燃枯木逢春……”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按照法门所述，引导体内最后一丝几近熄灭的气息试图点燃生机的火种。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似在用钝刀子刮骨头。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发和病号服。
  病房外的钱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推门进来，看到华风的状态又惊又疑：
  “华小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现在身体状况极差不可妄动真气！”
  华风艰难地睁开眼：“钱老……我必须尽快恢复……”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神色匆匆的保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东西。
  “赵总，华神医，钱老先生强子家的木头小人拿回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头雕刻而成的小人，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五官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即便隔着证物袋也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寒意。
  华风挣扎着想要坐起张晓桐连忙扶住他。
  他接过证物袋仔细观察着那个木头小人。
  与那个香包不同这个木头小人身上散发的寒意更重，而且在那模糊的五官位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与之前女孩身上的咒印同源！
  “这东西本身就是咒术媒介！”华风断言。
  钱老也凑近细看脸色愈发难看：“没错这雕刻手法，还有这木料都透着邪气。送这东西的人绝对没安好心！”
  正说着赵东海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猛地一变眼神凌厉起来。
  “好！我知道了！盯紧他！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东海看向众人，沉声道：
  “有消息了！我的人查到，最近几天，杭市好几个小学和幼儿园门口，都出现过一个形迹可疑的算命老头，专门找落单的小孩搭讪，送一些‘保平安’的小玩意！有人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城西的‘文华小学’附近！”
  城西，文华小学！
  “下一个目标，可能就在那里！”华风心中警兆大起，顾不得身体的剧痛，猛地推开张晓桐的手，翻身下床！
  “噗！”动作太大，牵动内伤，他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华风！”张晓桐惊呼，连忙扶住他。
  “华小友你不能去！”钱老急忙阻拦，“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必须去！”华风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却异常明亮，“那个施咒者既然能隔空降临怨念，他的本体很可能就在杭市！他抢回控咒牌，下一个仪式随时可能开始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是你的身体……”
  “死不了！”华风打断钱老的话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桌子上，那里放着被护士清理过的百年温玉和那把古老的银色手术刀。
  他走过去拿起那把依旧残留着一丝煞气的银刀，又拿起光芒黯淡的温玉揣进怀里。
  “赵总立刻派人去文华小学！封锁周围重点排查！钱老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赵小姐以防万一！”华风迅速做出安排。
  “那你呢？”张晓桐急切地问。
  华风看向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说道：“我去会会那个老头！”
  他不能等他必须主动出击！那股熟悉的邪恶气息，那个模糊的记忆片段他必须去确认！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张晓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胡闹！”华风和钱老几乎同时呵斥。
  “带上她吧。”赵东海却突然开口他看着华风，又看看一脸倔强的张晓桐，“多个人多双眼睛。我会派最得力的保镖跟着你们。”
  华风看了赵东海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张晓桐的爷爷是张宗伟让她跟着，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和重视。
  他略一沉吟现在确实需要人手。
  “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华风最终点头。
  事不宜迟赵东海立刻安排车辆和保镖。华风强撑着身体在张晓桐的搀扶下，快步走出病房。
  钱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赵小姐的病房，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