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兰昕玥蹲了下去，伸出手来掐着兰逸的脸颊，使之对着自己。
  “兰逸，我问你最后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兰昕玥淡淡的盯着兰逸的眼睛。
  “不是我……”兰逸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几个字，浑浊的泪水从脸上落下，融进了担架上柔软的布料中。
  兰昕玥听完，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后眼眶里泛起一丝嘲讽加痛苦，冷笑一声，用力的放开了掐着兰逸的脸颊的手，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他们四个人，最后看向傅偌，冷冷的说道：“兰逸，无故杀人，鞭刑五十，三日后行刑。周明远、陆子谦、陈琦……”
  兰昕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陈琦、周明远与此事无关，不允惩处。陆子谦，有想要对普通散修动手的嫌疑，因其考虑到还未犯下罪责，仅以口头教育，接下去一个月每日前往惩戒堂帮忙。”
  “兰家主，不能鞭刑，不能鞭刑啊！”陈琦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他猩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兰逸已然受了杖刑一百，再加上鞭刑他会死的……家主，求求你了，不能鞭刑！”
  话音未落，周明远和陆子谦也如捣蒜般叩首，额角在粗糙的砖石上蹭出血痕。
  兰昕玥背对着三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议事厅外的风景，随着冷风摇曳的树枝，光影在青砖墙上投下斑驳暗影，恍惚间又看见兰逸儿时攥着她衣角喊“姐姐”的模样。
  可当她想起那个无辜的人被一剑穿心时浑身的温度又瞬间凝结成冰。
  “够了！”她猛然转身，袖子狠狠地甩出去，“律法如山，岂容讨价还价？兰逸身负命案，若不惩戒，如何服众？”
  陆子谦膝盖向前蹭了半寸，扬起带着几分的讨好的脸：“家主，兰逸生性纯善，绝不会做出杀人之事。这里面定有误会！求您开恩彻查！”
  “误会？”兰昕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人证物证俱在，尸体胸口的剑痕与兰逸佩剑完全吻合。你们是要质疑我吗？”她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愈发冰冷，“还是说，你们想与他同罪？”
  周明远突然挺直脊背，眼中燃起决然：“家主，若能免兰逸一死，我愿替他受这鞭刑！”
  陈琦和陆子谦对视一眼，同时高声道：“我等也愿代受刑罚！”
  死寂笼罩在议事厅上，兰昕玥盯着三人决绝的面容，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
  她想起兰逸被杖刑时，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肯求饶；想起这四人曾在族学里嬉笑打闹，如今却要为彼此赴死。
  “荒唐！”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们，“鞭刑是对犯人的惩戒，岂是儿戏？你们既知律法森严，就该明白替刑之举更是重罪！”
  傅偌站在角落，看着兰昕玥微微颤抖的肩膀，握紧又松开拳头。
  他知道，此刻的兰昕玥比任何人都痛苦——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弟弟，一边是不容置疑的规矩。
  “家主！”陈琦膝行两步，死死攥住兰昕玥的衣摆，“兰逸他……他可以严惩，鞭刑也可以罚，只是，能不能再等等，再等一会儿，等他的伤口养好之后在罚他，好吗？”
  “住口！”兰昕玥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疾步走出议事厅，“三日后行刑，谁若再敢求情，便是与整个兰家为敌！”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刑堂里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傅偌看着三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陈琦捂着脸无声抽泣，周明远盯着地面喃喃自语，陆子谦则死死咬着嘴唇，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轻叹一声，缓步上前：“你们三位请回吧。家主心意已决，此时再多言，只会害了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