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谢晗没想到真的能刺进去，那瞬间的顺畅让她有些发懵。

  但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用力，将短刃又刺入了几分。

  直到这时，公孙青旋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痛楚，却又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疯子。”谢晗毫不留情地将短刃拔出。

  鲜血随着刀刃的抽离汩汩涌出，喷溅在她的脸上、衣襟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和浓重的腥甜。

  “谢晗，对不起。”

  公孙青旋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心脏处流出，很快就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也染红了谢晗的视线，模糊了她的耳朵。

  公孙青旋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失焦，却依旧朝着谢晗的方向望着。

  谢晗就那么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

  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得有些粘稠，很不舒服。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响，震得耳膜发疼。

  她看着公孙青旋的气息一点点衰弱，看着她从清醒到意识模糊，直到最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地上的血液流速渐渐慢了下来，终于不再蔓延，只沾染上了她的鞋边，带来一丝冰凉的湿意。

  谢晗才缓缓移动脚步，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心中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报仇了，她终于亲手刺穿了这个仇人的心脏，可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反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公孙青旋的倒下，也一同失去了。

  她沉默地抬手，凝聚起一团黑色的灵气。

  虽然看起来是黑色的，但那灵气团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带着她自身的浊气，却又蕴含着一丝生机。

  她将灵气团轻轻放在公孙青旋面前，动作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犹豫。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欠我的。”谢晗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团灵气，若是公孙青旋能醒来，便是她抗衡褚现的唯一筹码；若是醒不来，也算全了她们之间这桩恩怨。

  做完这一切，谢晗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柯室大门的瞬间，久违的阳光涌了进来，洒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带着一种灼热的暖意。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迟来的自由，微微偏头，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公孙青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顾紫颖，我们两不相欠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柯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鲜血凝固的腥气和阳光透过窗棂的斑驳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在门开了许久之后，地上的公孙青旋忽然倏尔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濒死的虚弱，却多了一丝清明。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团灵气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