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哥是醉了，不是死了！”

  且说常遇春和盖闻溪，二人走出门诊大厅，考虑到两小时午休，不方便走远，一头扎进弘济对面一家轻食店。
  正值用餐高峰，店里人满为患。
  和周边饭馆不同，颇受年轻护士追捧，吃腻顶楼食堂，偶尔会来换换口味。
  老板认出常遇春，踅摸了两个临窗横座。
  盖闻溪一面扫码点餐，一面感慨，弘济周围总算不全是川湘菜馆和刀削面了。
  生态残酷，就像医院一百米内最多的，是银行和自动提款机一样。
  一切以病人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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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完餐，盖闻溪放下手机，等常遇春洗手回来，关切八卦问：“上次那事怎么样了？”
  怕人忙忘了，她抬眼讳莫如深一笑。
  常遇春：“……”
  疯狂星期一，果然在私立医院不存在。
  见状，盖闻溪调整话题切入点，“我觉得吧，你应该找机会问问他。”
  “问他什么？”常遇春接话。
  一上午收了28个病人，脑回路宕机中。
  “感情经历呀！乖乖！”盖闻溪手肘轻怼她，偏头强调，“不然你说还能有什么！”
  豪门少爷玩的花，人尽皆知，是以，情感背调必不可少。
  “……”
  常遇春再度沉默。
  领证那天，无意间和陈克己聊过类似问题，他问她以前谈没谈过恋爱。
  那时，她只顾吐槽贺正文出家，而陈克己，压根没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
  他是单纯不想，还是认为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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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餐号牌振动，常遇春收敛思绪。
  招牌川香椒麻鸡沙拉，香煎口蘑鸡肉杂粮饭，外加两杯热美式。
  她叉子戳着一小块玉米，擎在眼前，扭头对盖闻溪道：“还是算了吧，浪费精力。”
  陈克己怎么可能没有前女友“们”。
  熟男熟女，再正常不过。
  “医学早有研究，男的晚熟，我觉得他还没长大。”常遇春说。
  护士见惯人间疾苦，富二代享受声色犬马，看待世界的视角不同，索性求同存异。
  “男人都是贱皮子！”盖闻溪盖棺定论。
  “你好像很有心得……”
  “……”
  盖闻溪笑嗔瞥她，不想聊自己，“不接电话你就别理他，没准儿他就主动了。”
  “我是真没多余时间，得专注搞科研。”
  “什么玩意儿？”盖闻溪手腕一抖，“你是护士，不是医生！”
  常遇春给她看护理部文件，“以后晋职称要发SCI了……”
  “大爷的！弘济卷出新高度啊！啧啧。”
  盖闻溪喝一大口美式，抬手擦嘴角，一知半解问：“护理科研，都研究什么鬼东西？”
  “比如护士鞋的研究。”
  “我去！”
  “不是研究鞋的颜色和形状，研究护士鞋与护士疲劳的关系，属于护理科研。”
  “……”
  盖闻溪无语，“那这样，还得是私立好。”
  “干脆你也跳槽吧，别研究护士鞋了，来默乐，你有谢逍，进耳鼻喉和全科都行。”
  “何必死守弘济，大三甲就像围城。”
  常遇春摇头：“我不想和常教授搭班。”
  父亲常世新明年春天退休，早在半年前，裴叔已经安排妥当，请他去默乐的耳鼻喉医院任院长，眼下就等跨年后的离任审计。
  如果她去默乐，岂不是复刻弘济。
  “……”
  盖闻溪叹气，罕见没有接话。
  她现在有点羡慕常遇春，常遇春适应“被卷式竞争”，主动内卷，这不又要卷科研了。
  不像她，不求上进，彻底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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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一时严肃，气氛稍显沉闷，常遇春瞄一眼时间，埋头疯狂干饭。
  透过玻璃窗，马路对面一个美女抢眼。
  盖闻溪手一指，提醒她看。
  -
  吃完饭，盖闻溪说要去ZoeCure做Spa，常遇春和她分别，回到病区，被侯春田叫住。
  “常护长刚才有人找你。”
  “人呢？”常遇春问，习惯性双手揣兜，一使劲，扑了个空，记起还没换毛线衫。
  侯春田大喘气，“走了，她说是你朋友。”
  “……”
  常遇春眼皮一掀，瞥她一眼。
  自称朋友。
  那肯定不是她的患者，私事的话，更没必要到医院来找她。
  一番推断，两分好奇，“长什么样？”
  “像短剧女演员，挺好看的，嘴唇特别精致，年纪倒不大。”
  侯春田脑补周斯甜长相，视线上瞟。
  “……”
  话音未落，常遇春嘴角微垂，一敲护士站台面，“整天沉溺霸总短剧，你清醒一点！”
  “有闲功夫搞搞科研！别光只点赞！”
  “……”
  侯春田心虚，敛眸不敢反驳。
  连试用期都没过，搞什么劳什子科研，早听说弘济三甲内卷第一，真麻了上个班累死！
  -
  与此同时，南湖小独栋。
  酒醉狂吐昏睡一日夜，陈克己嗓子眼像有人吹唢呐，扎痒难耐，干咳着突地睁眼。
  床尾凳，董天野一秒摁灭手机屏幕，翻身弹起，念了一句佛偈，“三哥你终于醒了！”
  医学搞不定的就靠玄学。
  三少爷怕家里知道，死活不去医院，他怕真出意外，死守着寸步不离。
  “水……”陈克己发不出声，口型示意。
  董天野递过保温杯，“枸杞的。”
  接连两大杯下肚，陈克己打个饱嗝，朝他勾勾手，我手机呢。
  “……”
  坏了。
  忘了提前想碎屏借口。
  董天野作难，抿嘴双手捧着，屏幕底部裂纹异常抢眼，屏息递给他，吞咽口水。
  陈克己看也不看他，随手一拿，忽地，指腹一阵砂砾感，垂眸定睛。
  瞥他，面无表情：“怎么回事？”
  “掉、掉地上啦，送你回来的时候。”
  陈克己“哦”了一声，没当回事，随口嘱咐，“给我换个新的，嗯——要白的。”
  和常副护士长手机同款同色。
  “收到。”
  “等等！要黑的。”陈克己改主意。
  同款异色正好能互换卡槽，你中有我，绝了，想着想着，他嘴角上翘。
  “……”
  董天野视线不敢挪开。
  别看三少爷平时吊儿郎当，扮猪吃虎最擅长，可千万别被他发现端倪。
  -
  滑开解锁。
  陈克己第一时间点进最近通话，一整屏红色未接，大脑自动屏蔽无关紧要的来电。
  老婆。
  一条黑色接听突兀，十一秒通话。
  陈克己纳闷：“谁接的？”
  “你。”
  董天野轻舔嘴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董天野！”
  陈克己歪头，目光转向他裤兜，促狭挑眉一哂，“哥是醉了，不是死了！”
  “三哥你怎么钓鱼执法呢！”董天野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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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醉，陈克己头疼，太阳穴敲锣打鼓。
  董天野识趣，先去里间拿热水冲暖和双手，然后把着脑袋替他按揉额角。
  陈克己微微阖眼。
  回忆断片，周斯甜闪现，他侧头询问：“我说什么了？”
  董天野手机调出家里监控。
  哭求冷脸，美女过情关。
  “坏了！”
  周斯甜不会去找常护长吧！
  他太了解她。
  陈克己心下骤沉，抬手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