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你看上他什么？”

  那边。
  陈在山和“二房”姚蔓乔的另一个家。
  母亲脸上肉眼可见一抹疲态，陈克己说完就后悔，她最烦有人提起姚女士。
  尴尬一触即发。
  常朵儿困得要死，乍听这话，不禁眼皮突跳，顿时来了精神，搭眼看向潘美伶。
  小潘一个狗粮公司的会计，能成功搭上二叔陈在野，全靠姚蔓乔穿针引线。
  跟着二叔，大富大贵，转头辞了工作，美其名曰专注爱情。
  老夫少妻真扯淡。
  “……”
  闻问，潘美伶下意识头皮一紧，觉察到身侧一束目光，正不怀好意地望着。
  陈克己音调不高，房间空旷，就显得格外突兀。
  全家都知道姚蔓乔是忌讳，一时没人敢接话，各怀心思看向沈玉宁。
  -
  “快去睡吧，”沈玉宁面色如常，拍了拍陈克己肩膀，扭脸扬声问，“司机呢？”
  说着，她眼角余光瞥潘美伶一眼。
  “是呢！我们不睡不能让客人熬着！”常朵儿识趣补刀，当婆婆的完美嘴替。
  沈玉宁不方便讲的话，她可以。
  “大嫂真是，”潘美伶讪讪的，局促地站着，“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小常嘴可真欠。
  跟了陈在野两年就差一纸婚书，现如今在陈家，她居然成了“客人”。
  她没打算走。
  今晚来看热闹时，特意给了司机二百块钱，让他自己找点事明天再回来。
  这时。
  “您放心，安排好了。”
  内门推开，岐叔笑着进来，身后一个身影轻晃，赫然是陈在山的司机。
  陈在山今天住在“那边”，自己开车去的，司机闲着。
  “老三，别忘了奶奶说的，明天把小春拉进群里。”沈玉宁不再理会潘美伶。
  “……”
  潘美伶不情不愿拎着铂金包走人。
  威尔法驶离高山流水。
  得，倒贴二百。
  -
  别墅四楼，顶层。
  把头一个房间，陈克己阖衣躺在床盖上，手机丢在一旁，眼神直勾勾发愣。
  根本睡不着。
  放在平时，眼下“二场”激战正酣。
  常遇春没回消息，他意兴阑珊，翻了个身，点开二代群：【空巢老人寂寞冷】。
  想想不妥，切出去找人私聊。
  【今儿跟哪儿？】陈克己打算溜出去。
  很快。
  收到回应：【缦华啊！你鱼的记忆！】
  【就来！】
  顾不上对方再说，陈克己火速换了身衣服，蹑手蹑脚走另一头下楼。
  别墅黑着灯。
  陈克己偷摸进车库，跳上urus，才一脚油，岐叔房间灯应声而亮，大门缓缓启开。
  与老管家之间的默契。
  陈克己直奔缦华。
  轰的不是油门，而是他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赤诚之心。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弘济医院，教授楼十六层，常世新教授一家围坐客厅，“突审”常遇春。
  “宅门事情忒多！”常遇春盘腿而坐，正对茶几，把玩着电视遥控器。
  彭高捷取下老花镜，温和一笑，先看了一眼常世新，“别听旁人捕风捉影。”
  “你听谁说的！”彭越问。
  “逍哥家就是例子，遥哥两口子鸡飞狗跳的，连裴叔家都大乱斗，何况陈家。”
  常遇春不理解。
  听贺正文一说，她突然觉得，婚姻的下半场充满挑战，刺激。
  “我哥也是，一把年纪还不结婚！”
  “好好的说你，怎么提到我，”彭越挑眉，偏头下巴一抬，“你看上他什么？”
  常遇春撇嘴促狭笑，“长得好看。”
  她是颜控。
  陈克己几乎长在她审美点上。
  身材也不错。
  从小到大，人生的各种选择，爸妈只给到合理建议，选择权从来在她手中。
  要是她不愿意，结婚证等闲领不了。
  -
  “结婚证呢，小春，”常世新一直没开腔，笑盈盈问，“怎么还藏着掖着。”
  常遇春半张嘴，想起早上回了趟公寓。
  “算了！改明儿有机会再看！”彭高捷了解女儿，替她安排，“今儿别过去了，来回跑怪麻烦的。”
  常遇春环着母亲，撒娇蹭她肩膀。
  常世新蹙眉，“有个事儿——明天科里消防检查，护士长要到岗。”
  “副的。”常遇春纠正。
  “明天科里消防检查，护士长，副护士长都要到岗。”
  “……”
  -
  翌日，晌午将近。
  打了一夜麻将，六点半吃了顿早餐，陈克己正睡得不省人事，手机嗡鸣。
  岚姨给他打来电话，“奶奶说送汤，熬好了，你人在哪里？”
  “我在哪儿？”
  陈克己揉捏眉心，“几点了？”
  “小祖宗！快十一点喽！”岚姨压根没想到他竟然不在家。
  “知道了。”陈克己打了个嗝，挂断。
  他一紧张就打嗝，不知道什么毛病。
  “先去趟高山流水，找岚姨，然后来缦华接我，快点！”陈克己打给司机董天野。
  放下电话。
  他低头闻了闻，衣服烟味挺大，又拨过去，“到我家拿两件衣服。”
  这的“家”是陈克己南湖边的小独栋。
  董天野知道房门密码。
  -
  等一切齐备，下午一点。
  梨园北路窄巷，一辆白色库里南，正绕着弘济医院外围，不停兜圈。
  车流人海。
  所有车辆自觉避让霸气大劳，本就拥挤的小巷，立时堵得严严实实。
  不少路人掏手机拍照。
  董天野偷瞄后视镜，“三哥，没地停。”
  “绕绕。”
  “……第三圈了。”
  陈克己默默一掀眼皮，“……”
  背后眼刀袭来。
  董天野攥了攥方向盘，硬着头皮，继续怠速绕圈。
  陈克己瞟向车窗外。
  医院门口怎么跟纪录片里春运似的，这一天得挣多少钱。
  真烦。
  -
  拥堵加剧。
  陈克己有点心烦。
  “别出声你，”他交代董天野，清清嗓给常遇春发语音，“护士长，还忙着呐。”
  “……”
  三哥狗腿讨好的语气真吓人。
  董天野打了个哆嗦，抬眼看后视镜。
  “护士长，奶奶让我给你带花胶汤。”
  他直言不讳。
  奶奶的爱心燕窝花胶，他就跑个腿。
  一夜过去。
  陈克己清醒不少。
  他了解奶奶意思，给俩人制造点机会。
  但以目前他和常遇春的关系，还没到正儿八经需要讨好的份儿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地方临停，再给常遇春打电话，让她下来取一趟。
  少爷身子享福享惯了。
  多走一步路就脚疼，尤其一想到弘济医院的破电梯，奶奶住院时，挤得不堪回首。
  没人回复。
  无奈，陈克己重复一遍。
  -
  董天野实在听不下去，回头试探，“三哥，医院特忙，可能没时间看手机。”
  “不然你送上去？”
  “……”
  陈克己眯眼思忖几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