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陈克己两三步迈上台阶，忽地脚下一滞，转身眯眼回望车库，嘴里念念有词。
  看车位就知道谁来了。
  把头停着一辆丰田威尔法，陈克己心下一沉，嘴角抿成一条线，再没半点心情。
  二叔的车。
  一定是他那娇娇女朋友要看热闹。
  大门推开。
  岚姨紧走几步迎他，关切嗔道：“好我的哥儿呦！怎么还不进来！”
  “瞧您说的！往常这点儿我可不敢有大张旗鼓！”陈克己开玩笑。
  岚姨交叠拽紧开襟衣领，一扯他手腕，小声提醒一句：“奶奶睡了。”
  陈克己：“谢谢您。”
  敢情岚姨成了他的斥候。
  -
  刚进家门。
  四处灯火通明，陈克己十分不习惯。
  他从来没有凌晨回过家，因为他总是第二天中午才进门，雷打不动。
  岚姨接过外套。
  陈克己换鞋，突然想起要给常遇春汇报，边掏手机心不在焉往客厅走。
  “嗳呦！”有人冷不丁喊出声。
  陈克己手机一歪，迎面撞上全妆的常朵儿，后退半步，“大嫂。”
  嗖。
  半条消息发出：【护士长】
  “……”
  陈克己呆愣原地，拇指尚搭发送键上。
  常遇春白眼倏地浮现。
  “护士长，你最喜欢别人叫你什么？”
  “不要叫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完了。
  常副护士长铁定觉得他病得不轻。
  -
  常朵儿瞄屏幕一哂，“老三瞧什么呢那么专注！”言外之意揶揄他走路不看路。
  缺家少教。
  “没什么。”
  陈克己飞速点击撤回，头也不抬继续单手敲字：【我到家了，你早点睡，晚安。】
  想想缺点东西。
  陈克己滑动翻找合适的表情包。
  常朵儿闹个没趣，趿鞋绕过他，就近坐在下沉客厅沙发把头，掩口打个呵欠。
  斜对面婆婆沈玉宁正闭目养神。
  常朵儿回头张望。
  他要是明早回来全家岂非得熬一宿？
  见陈克己磨磨蹭蹭，常朵儿困得不行，忙轻声提醒，“妈，老三回来了。”
  “……”
  沈玉宁颔首，然后睁开眼，视线寻找陈克己，定住扬声，“老三！”
  “漂亮的老姐姐有何指示呀！”陈克己笑眯眯回应。
  随手把电话塞给岚姨，单手撑住沙发背，借力一跃，大长腿空中划个弧线，搂住母亲脖子。
  -
  “洗手没有！”沈玉宁宠溺捶他肩膀。
  “……”
  陈克己一掏裤兜，扬扬结婚证，“圆满完成任务！”说完递过去。
  就近去厨房岛台洗手，走了两步，又嫌麻烦，转念直接拐楼上连带换衣裳。
  母亲今天可真奇怪。
  早上他明明第一时间发进家庭群了，非得再当面演一遍。
  -
  等他换好睡衣下楼，陈克己愣住。
  “凵”字型沙发挨次坐了一溜，几个重要女性全员到齐。
  奶奶叶宛嵘，母亲沈玉宁，大嫂常朵儿，嗯，混进来的还有二叔的女朋友小潘。
  比二叔小25岁，只比他大5岁。
  啧啧，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其实贺正文真没说错，陈家的确多姿多彩，一地鸡毛。
  陈克己后悔回来。
  -
  “三儿过来。”奶奶叫他。
  陈克己顺毛乖巧蹲在叶宛嵘身前，“您老预备再睡个二回？”他轻快调侃。
  不管来路正不正规，陈家六个第三代“陈克X”里，奶奶最喜欢他。
  “甭跟我贫！”
  叶宛嵘拿拐杖轻杵他小腿，板着脸佯嗔，“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我孙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