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咱今天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不要叫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克己被噎了一下，随手将结婚证揣进大衣外兜，拧眉四下里张望。
  忽然想上厕所。
  早起一杯冰美式强制开机，这会肚子不太舒服，“护士长，我先去趟洗手间。”
  常遇春下意识顺嘴道，“哦行，你去吧，小心地滑。”
  热情客套假寒暄。
  “……”陈克己拔脚一顿，微微蹙眉看她一眼，反应两秒，可能是职业习惯。
  见他不动弹，常遇春尚未觉出哪里不正常，反问：“又不去了？”
  两厢对视。
  “……”
  常遇春朝他摆摆手，裹着薄大衣走向休息区，坐下等他。
  陈克己小跑。
  -
  不一会，陈克己捂着鼻子蹿出洗手间。
  尿不出来。
  他对公共厕所清洁剂过敏。
  远远一瞧，常遇春仰头抵着座椅靠背，嘴唇微张，呼呼大睡。
  陈克己揣兜小心翼翼走近。
  膝盖几乎挨着，头一回近距离端详她。
  陈克己屏息，稍稍向前俯身。
  常遇春长相明艳，纯素颜，皮肤白里透红，有点古早美女又魅又有劲的感觉。
  眼角靠近太阳穴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浅褐色痣。
  啧啧，我老婆真好看。
  陈克己偷拍一张。
  然后反转前置摄像头，以他为前景，又拍下一张合影，还不忘比个耶。
  -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
  陈克己顾不上看是谁先飞快摁掉。
  然而，常遇春几乎和他同步。
  猛地睁开眼，腾地弹射起立，警惕左右张望一番，眼神犀利得有如X光。
  好家伙。
  豹的速度。
  陈克己瞠目结舌。
  “……”
  见他一脸懵逼，常遇春长舒一口气，两肩用力向后夹紧放松。
  梦里恍惚听到护士站呼叫铃响。
  常遇春习惯性问，“你尿完了？”
  “啊？”陈克己一愣。
  大庭广众公然谈论屎尿屁不太合适吧。
  一秒犹豫。
  常遇春错当他拘谨害臊，毕竟，这种人病区她见得多了。
  再相处两天，病人就会主动兴致勃勃汇报，“护士长，我今天大便正常！”
  当然。
  陈克己不明所以，误以为她自来熟，玩味打量着，一个“邪恶”念头迸出来。
  -
  两人前后脚走出登记大厅。
  常遇春抬手看表，十五分钟，眼下只想回家补觉。
  她和陈克己领证全靠长辈一力推动。
  陈奶奶夏天在弘济住院，相中了她，国庆双方家长见面，定了领证日期。
  本来是上个月，奈何陈克己婚前体检肝功不正常。
  一拖再拖。
  -
  彭越上班去了，她没开车，常遇春点开软件，准备叫个网约车。
  “我送你！”陈克己追出来。
  常遇春没拒绝。
  绕过车头，顺手拉开后门，坐进去。
  陈克己手刚触碰车门，顿了一下。
  平时有司机，险些忘记他是开车来的。
  “……”
  困都困死了，他怎么还不走。
  常遇春见他发呆，还以为他膈应她坐后排不爽，于是下车换到副驾驶。
  “弘济医院你知道吧。”
  常遇春扣好安全带，“对面小区就是。”
  为图近，爸妈专门买的，不然每天早上七点就要开全员交班会太熬人。
  “……”
  陈克己连好导航。
  他当然知道。
  她们医院难停车出名，上回来看奶奶，他停在路边，交警直接把他跑车拖移了。
  心有余悸啊。
  “护士长，咱今天是不是该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