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炼丹

  他问的十分坦然，倒把初拾彻底给问住了。
  她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角，现在的小弟子，说话都是这般直接了么？
  她匆忙的移开了视线，扶额道："唉....你师姐啊这我别的都好，就这好奇的毛病改不掉。我只是正好瞧见了你腕上那伤，便想着问问，也就问问…呵呵。”她干笑了两声，“不过话又说回来，若说仙门拜师，玄山派确实是个好去处，眼光不错，眼光不错！"
  初拾好说歹说，总算是圆了回去。
  "是啊。"云涯起身，"尤其是..."他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能遇见师姐这样的同门。"
  远处传来青云师姐的呼喊声。
  “师姐，青云师姐唤你呢。”云涯也未做停留，已是拱手作别。
  初拾也客气的回了个礼。
  别院内，青云的声音萦绕在上空久久不散。
  "初拾！师父刚传话了，说你要是再敢靠近厨房就罚抄《清静经》三百遍——"
  初拾：“？”
  ？？！！
  她不由默默捂住了脸。
  青云师姐，我还是想要点面子的。
  ......
  夜里，初拾躺在院中，望着满天星宿发起了呆。
  “怎的今日连晚膳也不去用了？"
  慎远行至身侧，他手中提着的食盒里，衣袂间还带着药圃里新采兰草清香。
  “这不是今日又犯了错，所以在此闭门思过，自我反省。”
  慎远撩起衣摆在她身旁坐下，食盒搁在两人之间的青苔上。
  初拾装模作样的耷拉个小脸。他也没有拆穿，只是望着她袖口的焦痕问道："就这么想炼丹？"
  "想啊，当然想。"初拾支起身子，眼中映着星河璀璨，"丹药有助于修行，可以助我更早结丹。慎远师兄，我想结丹，我想变强！”
  “变强以后呢？”
  以后……
  变强以后，或许，就可以不成为他人的累赘，也有理由在他身侧了吧。
  慎远见她满脸心事重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基础丹方入门》，轻轻放在初拾面前。
  "炼丹需心静如水，不可急功近利。"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若真想学，便先从最简单的避谷丹开始吧。"
  初拾接过书册，指尖刚触到纸页，便被慎远轻轻按住手腕。
  “今日，我查看了你炼丹的痕迹。你可曾知道你失败的原因？”
  初拾摇了摇头，“大约是因为天资颇差吧！”
  毕竟此前那龙蛇就总是这么说，她不论是炼丹，术法、符箓总是这么个半吊子。
  也就因为琉光认主，她有了这神兵在手，剑道稍微出挑那么一点点。
  这不是天资颇差，又是什么呢？
  唉。
  她有些无声的叹了口气。
  慎远看着这有些无精打采的小师妹，忍不住出声，“你且跟我来。”
  初拾心中暗喜，这架势，莫不是慎远师兄要替他开后门？
  她一个鲤鱼打挺，只得连忙跟上。
  如初拾所想，两人行至练丹房处停下。
  "火候未至，心先乱，丹必毁。"
  他引着她走到丹炉前，“你要做的是先静心。”
  “静心？”
  慎远抬手轻拂，炉中顿时燃起一簇青色火苗。他转头看向初拾，目光略显温和："炼丹如修心，差一分火候，药性便谬以千里。"
  初拾撇撇嘴，小声嘀咕："可我上次静心了，还明明按着丹方......"
  "你那是按着丹方？"慎远突然有些忍俊不禁，"放灵草像撒葱花，控火候如炒菜，最后还......"
  “来，你过来。”慎远将掌心隔空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缓缓催动灵力。"灵力如溪流，需要的是绵绵不绝，而不是一时或者是一下的蛮力冲撞。"
  炉火渐起，映得两人面容明灭。
  慎远放缓了声音，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看好了，我先带着你练习一遍。”
  “药草入炉，需分先后。而不是一通乱丢。你看这青灵草，性质属寒，所以需要以文火慢焙；而赤精花性质偏烈，所以就需用猛火急炼。待二者相融时，再转中火调和。"
  初拾听的认真。她凝神，按他所授之法感受和操控火候。炉中药液渐渐化作莹润的丹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哇！大师兄，我们成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慎远却忽然抬手，一道灵力压下炉火："炼丹最忌讳心急，还需温养片刻。"他唇角微扬，"炼丹如修心，差一分火候，药性便谬以千里。所以急不得。"
  初拾耐着性子等了片刻。
  最终，丹成之时，三颗圆润的避谷丹静静躺在炉底，莹白如玉，丹纹清晰。
  "记住，"慎远将丹药装入玉瓶，递给她，"丹道之妙，不在丹药本身，而在修心。以后若是想练出更上品的丹药，那玄丙师叔的课，你就更要认真去听了。"
  初拾点头，伸手接过玉瓶。
  虽然说成功的功劳大多数是源自于慎远师兄。可这对初拾来说，无疑是成功的一大步。
  她当下便暗暗发誓，她同这丹药之道便是死磕定了！
  “盒子里还有一些糕点，一会记得吃。”
  初试接过慎远递过来的食盒，打开看了看。
  “桂花糕？”她转头看向慎远，忍不住笑道：“大师兄这是也偷跑下山了？”
  他今日下山原本是处理些事务，想起青云时常同他念叨她同初拾近日的新宠——桂花糕。
  路过看见，所以带了些回来。
  他看着眼前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微微摊手。
  “那怎么办？架不住这师兄难当。”
  月光漫过他略显无奈的眉峰。
  初拾想起，平日里师父总是游手好闲，倒是把派中这一大摊子事全部丢给了大师兄。再加上近日因没了软软的来信，倒是天三两头的帮了不少倒忙。
  当下初拾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连带的觉着慎远的身形都似乎清减了不少。
  她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含糊其辞的表达的歉意。“那个...大师兄，以后我再也不会瞎折腾了。”
  慎远看着有些别扭的初拾，
  挑眉道，“嗯，还算是有点良心，倒不枉这师兄为你跑这一趟。”
  而远处，有一身影掩在回廊下，目光落在她与慎远交叠的影子上，眸色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