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长羽啸空山

  乌日露格抄起平日用的长弓，张弓搭箭，瞄准箭靶，捏箭的两指一松，羽箭如白虹贯日般射向箭靶红心。

  契丹的使臣眉宇上挑，满脸的得意扬扬。

  乌日露格朝韩晚浓挑了挑眉，“皇后娘娘，到您了。”

  韩晚浓自然惊叹乌日露格的箭术高超，但她们自鸣得意的表情真是让人觉得有点讨厌。

  “公主箭术，让人佩服。”韩晚浓眉眼笑盈盈，竖起美人弓，搭箭瞄准，扣箭尾的指节轻轻一放，那羽箭风驰电掣般飞出去，却只中红心边缘。

  乌日露格见状，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开弓射出第二支羽箭，果然又是正中红心。

  韩晚浓此时面色平淡，射出的第二箭，还是中红心边缘。

  场边围观的人们不由得担心起来，皇后娘娘一开始就不如契丹公主，想要取胜，难度太大了。

  太后娘娘纵横朝堂多年，早就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她只神态自然地看着。

  阿蕊在纪晏书身边，眼见皇后娘娘次次射箭都落后契丹公主，心也跟着揪住起来。

  这是场关乎国家威严的大事，要是自家输了，却助长契丹公主那讨人厌的嚣张气焰，谁看了都不会开心的。

  她希望皇后娘娘能赢，杀一杀契丹公主的气焰。

  “娘子，皇后娘娘能赢吗？”阿蕊低低道。

  “皇后娘娘是将欲取之，必固与之，等着瞧吧。”

  纪晏书见识过韩晚浓的箭术，她现在泰然自若，一点紧张的危机感都没表露出来，可见是胸有成竹。

  韩晚浓只有两箭是落后乌日露格，后面的八九箭都和乌日露格打个平手。

  韩晚浓射出这一箭后，就同有点焦急的乌日露格缓缓道：“乌日露格公主，这么打也没意思，不如换个好玩的。”

  乌日露格持弓的手忽然一紧，直视韩晚浓的眼睛却傲然不服。

  韩晚浓挑眉，“怎么，公主是不敢了？方才不是说要和本宫玩得尽兴的吗？”

  乌日露格不肯低头落下风，“谁……谁不敢的，本公主还没发挥全部实力呢，皇后娘娘想怎么比？”

  韩晚浓会心一笑，“荷锄，向场中的夫人们讨个枣子大小的香囊来。”

  “是，娘娘。”荷锄行了礼。

  荷锄到官眷娘子的席位讨香囊，问到纪晏书那处，才问到枣子大小的香囊。

  纪晏书取下腰间的香囊递给荷锄，荷锄回到韩晚浓跟前捧给她瞧。

  韩晚浓淡声吩咐，“荷锄，挂那儿柳梢去。”

  荷锄挂好后，乌日露格转头看去，眸色一惊，“这么远……”

  香囊那么小，又挂那么远，看着和那柳树叶尖一样小，射箭准头再好，那也很难命中目标啊。

  荷锄得意笑道：“公主，这还没四百二十五步，哪里远了，这箭哪轮到您射了。”

  说着，荷锄双手捧起一只箭呈到乌日露格面前。

  乌日露格这会儿倒是有点胆怯了，皇后娘娘那泰然自若的神情，这说明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比赛的结果。

  契丹使臣原先那得意扬扬的表情当即耷拉下来。

  靠近乌日露格，拧眉压低声音，“公主，要不咱们不比了？”

  “滚开！”乌日露格一把推开使臣。

  是她先要借着比试给大荣瞧瞧的，她可不能先退了。

  就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也得亮亮堂堂地比下去，不能退。

  乌日露格稳定心神拿过羽箭，张弓捏箭瞄准，羽箭如风一般射出，刮蹭到香囊的穗子，射进柳树干里。

  韩晚浓看了乌日露格，抽出两支羽箭搭弓，指头一松，那箭风萧萧肃肃，将那看起来细如发丝的香囊挂绳射断。

  荷锄神气地向契丹使臣挑眉，那表情似乎在说“就这，还挑战我家娘娘，切～”

  她家娘娘的箭术那是首屈一指的，整个汴京无人能及。

  “皇后娘娘，乌日露格技不如人输了，但输得心悦诚服。”乌日露格行了个契丹礼，表示敬意。

  韩晚浓收了美人弓给荷锄，“公主坦荡，晚浓也敬佩。”

  二人回到殿内，乌日露格向太后娘娘行了契丹的敬礼。

  “太后娘娘，你们大荣女子真厉害，各有各的厉害，就像草原的花，朵朵都不同，朵朵都耀眼睛。”

  纪太妃和太后娘娘一同下到殿中，笑吟吟地道：“姐姐，这公主啊，可真会说话！”

  太后娘娘此时眉开眼笑，“公主也是厉害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乌日露格垂眸，“我就那样，算不上厉害。”

  太后娘娘眉目舒展，“公主，自信张扬是女子的该有明媚，妄自菲薄是会让女子丢失了原本的光彩夺目。”

  乌日露格讶然，随即便恢复射箭初始的自信张扬，“您讲得真是太有道理了，乌日露格受教了。”

  纪晏书听了也是一惊，看向太后娘娘的眼眸带着几分崇拜和敬意。

  太后娘娘真是一个值得任何人敬爱的人！

  此时，官家身边的内臣张之洲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臣见过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太后娘娘示意张之洲免礼。

  张之洲禀道：“新罗献乐，照规矩礼尚往来，咱们需要回乐，官家让臣过来请纪娘子去，与教坊司的苏姑娘合奏《飒萧鸣空山》。”

  说是回乐，其实就是两国暗中进行乐曲比赛。

  飒萧鸣空山是琴与琵琶的合奏名曲，前朝音韶先生的名曲，由琵琶的《鸣空山》与琴的《飒萧调》合奏而成，其指法之难，融合之难，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纪娘子弹得一手好琵琶，琵琶色的那人都比不过，《鸣空山》没人弹得比她好。”太后娘娘看向纪晏书，不吝啬夸奖。

  “桑柔，把吾的那架曲项胡琵琶取来给纪娘子。”

  桑柔领命，下去取太后那架曲项胡琵琶。

  这架曲项胡琵琶是四弦的，制作的用材都是最顶尖的，音色不知道要比琵琶色的那些琵琶好上多少倍。

  纪晏书抱着这曲项胡琵琶，向众人行了告退礼，就跟着张之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