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该死的古代

  下半夜，落了一阵急雨，天亮之前，却又骤然停住。
  清晨的天空，沁着微微的芳馨，夜雨涤尽了一切的尘污，连带着把花的清香也在濡湿中渲染了开来，随着风儿，飘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柳侧妃今日梳了高髻，侧面簪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正满意地扶着鬓角揽镜自照。
  荣妈妈缓步而来，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媚儿回来了。”
  这么早？
  柳侧妃眉心一动，已是淡然出声：“让她进来。”
  荣妈妈应声去了，很快便领着人进来。
  柳侧妃手里端着茶，也不喝，只是轻轻地用那描金边的茶盖慢慢地拨着茶碗里的碧汤，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搁至一旁：“没人跟着吧？”
  媚儿很恭敬地跪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给柳侧妃磕了个头才道：“奴婢很小心，没人跟着。”
  柳侧妃：“说吧！”
  媚儿说：“郡主身边得力的，只有泌兰姐姐一个人，泌梅太小，又不爱说话，是个不顶用的。那个云秋水倒显得很厉害，听说是做过当家主母的人，看上去比较有见识，只是毕竟刚刚入府，做事还束手束脚的，暂时不用太担心她会坏事。”
  听着她有条不紊地说着华汀雪屋里的人，柳侧妃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和她想象中一样，华汀雪想要王府里站住脚，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她本也不是个聪明的，只要自己稍微再动动手脚……
  哼！
  柳侧妃：“听说，你和柔儿一过去就改了名字？”
  “郡主说不喜欢，就给改了。”说着，面色变得有些不大自然：“奴婢叫泌竹，柔儿叫泌菊。”
  柳侧妃：“什么？”
  乍然听到这两个名字，柳侧妃也是一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华汀雪竟然将自己送运去的人取了两个短命丫头的名字，是已经有警觉了么？
  还是，仅仅是顾念旧情？
  媚儿：“侧妃，这名字奴婢和柔儿用着心里都犯怵，也不知郡主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敲打你们呢！让你们不要有二心。”说着，柳侧妃眉头一挑：“有二心的丫头，可都没有好结果的，你要想好了。”
  媚儿吓得手脚一凉，忙表忠道：“别人怎样奴婢不知道，可奴婢定是要一心一意为侧妃办事的。”
  满意地看着媚儿瑟瑟发抖的样子，柳侧妃朱唇一挑，端了茶。
  荣妈妈立刻上前，看着媚儿道：“回去休息吧！没什么大事不要再过来。”
  “是。”
  一头一脸的汗，媚儿恭恭敬敬地柳侧妃的屋子里退了出来，只是，一想到柳侧妃的态度，心里寒寒的。
  她本想向柳侧妃讨个人情，不用那样晦气的名字，可如今才明白，从今往后，再没了‘媚儿’这个人。
  咬咬牙，她想：【总不是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丫头都不会有好命，她会争取，会努力！】
  媚儿走后，柳侧妃又搁下了手里的茶，问：“荣妈妈，你说，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荣妈妈：“改了两个，另三个没有改，可能是在试探。”
  点点头，柳侧妃又问：“那你觉得，是改了名的入了她的眼，还是没改的入了她的眼？”
  “泌竹和泌菊都是为她而死，按理说她是该感激那两个丫头的，能赏了这样的名字，该是想着要重用。可是，毕竟是短命的名字，谁用了心里都不舒服，所以，也有可能是看不顺眼的才会赏这样的名。”荣妈妈说了那么多，却也等于什么也没有说。
  柳侧妃不禁蹙眉：“几年不见，她的心思倒是深了许多。”
  荣妈妈道：“再深也不怕的，木兰木槿还太小，百合是个不开口的，芍药除了针线别的什么也不会，就算她真的看出来什么，故意不用柔儿媚儿，那也没有其它人可用，总不能事事都吩咐泌兰和泌梅吧？那也得她们做得过来才行。依奴婢看，侧妃您就放心吧！这一回，她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毕竟是柳侧妃身边最红的人，荣妈妈也最知道柳侧妃想听的是什么。
  扬眉，柳侧妃阴阴一笑，扭唇道：“走吧！咱们去看看老夫人。”
  荣妈妈道：“还早呢！”
  柳侧妃：“趁别人没去，我得先跟老太太商量点事儿，威北侯夫人过两日要来府上做客，问问老太太该准备点什么才好。”
  这威北侯夫人说是来给她送生辰贺礼，可偏偏还要带着那个傻儿子，就算是没有言明，她也不可能不明白那边的意思。
  对方也是太急了点，不过，倒是正合她的意。
  “是来相看的？”嘴一快，荣妈妈便口无遮拦地将那事说了出来。
  柳侧妃瞪他一眼，她立马又掩了口道：“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快了点。”
  “哪里快，我看就刚刚好。”
  说罢，柳侧妃抿唇又是一笑，那涂得鲜红的嘴唇衬着她雪玉似的脸庞，似是盛放中的罂粟花，明艳妖娆，却又饱含毒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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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华汀雪又来了老夫人的院子。
  不过，相较于上一次的满怀期待，这一次，她是边走边在心里吐糟：【哼……明明是关了我儿的老太婆，我还得笑着过来讨好……这该死的古代，这该死的礼数，这该死的晨昏定省！】
  进了屋，又是一室的欢笑。
  王妃未来，只有柳侧妃一人陪着老太太正在说话。两人见她进来，柳侧妃撇了撇嘴，倒是老太太对她招了招手。
  华汀雪面上露笑，温顺地走了过去：“孙女儿，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道了一声好，之后，也是冷淡：“坐吧！”
  “谢祖母！”华汀雪也没跟她客气，真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
  她不是当年的笙华郡主，对老太太也没有太多的感情，更何况，要不是这老太太，小羿和小颜哪里会吃那样的苦。
  所以，她此刻眉宇之间虽有温顺，却并不热络。
  老太太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知她是为两个孩子罚柴房的事心中不快，面上一冷，轻哼了一声。
  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