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上坟头杀人诛心

  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林陌阳一家踏着露水来到林振福的坟前。
  坟头已经长出新草，墓碑上的红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林振荣两口子白天亲自看了一眼那东西，确定不是黄金以后，也就找借口先回去了。
  林陌阳蹲下身，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大伯，我们来看您了。”
  林陌阳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山间却格外清晰。
  赵福珍将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摆开——一盘红烧鱼、一碗白米饭、三杯白酒，还有林振福生前最爱吃的腊肉炒蒜苗。
  林小川点燃香烛，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划出几道柔和的弧线。
  林陌阳看着燃烧的纸钱，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
  他在心中默念：“大伯，您放心，林家现在越来越好了，鱼塘今年收成不错，卖了个好价钱，过完年我们就准备盖新房子，到时候您在天之灵也能看到……”
  林振生将一杯白酒缓缓洒在坟前，酒液渗入泥土，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哥，家里一切都好，您在地下安心吧。”
  祭奠完毕，林陌阳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一座新坟。
  那是李齐毅的安息之地，两座坟墓相隔不过二十米，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陌阳心中百感交集，他本不想与李家你死我活，可命运却一次次将他们推向对立面。
  “走吧。”林兴全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老人家的手有些颤抖。
  就在一家人准备离开时，山路上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押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男人缓缓走来。
  那人佝偻着背，头发凌乱，但当他的目光与林陌阳相遇时，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
  “林陌阳！”李老幺的声音嘶哑却充满恨意，他猛地向前冲去，却被铁链限制，踉跄了一下，“你这个畜生！还有脸来这里？”
  林陌阳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李老幺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中的恨意却比从前更甚。
  他身上的囚服脏兮兮的，手腕和脚踝因为长期戴镣铐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李老幺，注意你的言辞！”一名警员厉声喝道，用力拽了下连接手铐的铁链。
  “言辞？”李老幺冷笑，目光死死盯着林陌阳，“要不是这个杂种，吊水崖的秘密就不会暴露！我父亲根本不会死！”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
  林小川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们李家违法开采稀土矿，那是咎由自取！怪我哥做什么？”
  “小川。”林陌阳轻轻拉住弟弟，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两名警员：“两位同志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要押他出来上坟。”
  年长些的警员叹了口气：“省警厅特批的，说毕竟是亲爹的忌日。”他瞥了眼躁动不安的李老幺，“不过看样子，他不太领情。”
  李老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看见没？老子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想出来溜达就出来溜达！”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警署的署长是我们李家的人，林陌阳，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那天，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林陌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说李马达？”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展开来递给李老幺，“昨天的新闻，没看到吗？”
  李老幺狐疑地接过报纸，当他的目光落在头版头条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报纸上赫然印着李马达被两名警员押着的照片，标题是《县警署原署长李马达涉嫌贪污受贿被双规》。
  “这……这不可能！”李老幺的手开始发抖，报纸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林陌阳平静地说：“好好活下去吧，别辜负了你父亲的一番苦心。”
  他指的是李齐毅自杀保全家族的行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老幺。
  “我呸！”他一口唾沫朝林陌阳吐去，幸好距离远没有命中。
  “林陌阳，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等我三叔从省城回来，看他不弄死你！”他挣扎着想要冲上前，铁链哗啦作响，“老子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掀了你的破鱼塘！”
  两名警员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老实点！再闹现在就带你回去！”
  林陌阳看着暴跳如雷的李老幺，忽然转身走回祭台前，端起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红烧鱼。
  在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向李齐毅的坟墓，将鱼盘稳稳地放在墓碑前。
  “李主任，看看你儿子吧，要掀我鱼塘呢。”林陌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盘鱼刚给我大伯吃了，也赏你一口吧。”
  他转头看了眼李老幺，轻笑道，“看你儿子那窝囊样，应该也没有像样的东西给你打牙祭，我这是善心大发。”
  “林陌阳！你他妈找死！”李老幺目眦欲裂，挣扎得更厉害了，手铐深深勒进皮肉里也浑然不觉。
  林陌阳不为所动，继续对着墓碑说道：“麻烦你有空拖个梦给你儿子，告诉他——你活着都不是我的对手，让他消停消停。”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不然哪天不小心他下去找你了，那你在下面又得哭鼻子了。”
  “哈哈哈！”林小川第一个笑出声来，紧接着是赵福珍压抑的轻笑。
  就连那两名警员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只能死死摁住几近发狂的李老幺来掩饰笑意。
  李老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林陌阳！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我三叔是省警厅的处长，你等着，等老子出来......”
  “啪！”
  林陌阳突然一脚踹翻了李齐毅坟前的鱼盘，瓷盘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李老幺的咆哮。
  鱼肉和汤汁溅在墓碑上，顺着“李齐毅”三个字缓缓流下。
  “给脸不要脸！”林陌阳的声音陡然提高，指着李老幺喝道，“老子在外面等着你，看你出来能不能飞到天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老幺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陌阳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短暂的震惊后，李老幺回过神来，冷笑道：“好，很好！林陌阳，你等着，我会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三叔。你最好趁现在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
  林陌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整了整衣领，轻描淡写地说：“让李齐军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说完，他转身对家人道，“走吧，回家吃年夜饭。”
  一家人默默跟上林陌阳的脚步，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身后传来李老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铁链哗啦的声响，但很快就被山风吹散了。
  走到半山腰时，林陌阳回头望了一眼。
  李老幺跪在李齐毅坟前，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两名警员站在一旁，显得无奈又厌烦。
  “哥，你不该刺激他的。”林小川忧心忡忡地说，“李齐军在省里确实有些势力。”
  林陌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的金属块，在手中掂了掂：“怕什么？我们有这个。”
  阳光照在那块不起眼的金属上，隐约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