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患得患失

  “什么？”
  “她母亲没有求生意识。”
  严屹抿唇不言语。
  此时病房里只有各种各样的仪器声。
  滴滴答答。
  沈母近在咫尺，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机有节奏的呼吸声，预示着她还活着。
  其他的时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沈漾轻声走了过去，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妈妈。”
  然而，沈母无动于衷。
  她的眼泪倏地滑了下来。
  那天，沈漾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
  醒来，发现沈母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沈漾一顿。
  有些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下一秒，沈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心，“傻孩子，连妈都不认识了？”
  沈漾还是怔怔的。
  她呆呆地看着沈母，“您真的醒了？”
  沈母依然语笑盈盈，“你一直在我床边说个不停，我是被你吵醒的。”
  闻言，沈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不是太久没有见到您么？想把发生的事情都跟您说一说，还有好多都没说的完的。”
  她说话的时候，沈母一直盯着她。
  末了，她微微笑了下，“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好了。只是，沈漾，别再为我为难了，放我走吧。”
  “什么？”沈漾猝不及防。
  沈母的笑容已经温暖，只是带着一丝虚无缥缈，“别再为我做什么了，我活这一辈子看着你组建家庭，丈夫爱你，孩子健康，就知足了。所以，放手吧。”
  “不不不，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信我。”沈漾急忙去抓她的手。
  然而却只抓到了空气。
  她猛地惊醒过来。
  病房里，仪器声依旧滴滴答答的响着。
  沈母仍然静静的躺着。
  她才恍然察觉，原来是一场梦。
  又只是一场梦。
  沈漾回去的时候，心情很低落。
  而且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又做梦了。
  梦到母亲让她放她离开，别再束缚着她了。
  在梦里，沈母一直在哭，说自己很痛苦。
  沈漾想去为她擦眼泪，却始终触摸不到她的人。
  沈母依旧抽抽搭搭的哭着。
  而她毫无办法。
  只能这么看着她哭。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果然，她哭了。
  醒来之后那种无力感更深了。
  睡不着，索性起床，她注意了眼严屹，他并未因为她的动静醒过来。
  她略微放下心。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严屹缓缓睁开了眼睛，刚才沈漾一直在梦魇，嘴里时不时呢喃着妈妈两个字眼，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再加上她今天从医院回来时，整个人就不太对劲，显然，还是因为沈母。
  想到这里，严屹眼眸晦暗。
  沈漾从楼上下来，意外的发现劳德竟然还没睡。
  一个人在饮酒。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过来，见到是沈漾，并不怎么意外，而是扬了扬手中的红酒杯，“红酒助眠的，需要喝一杯吗？”
  沈漾看着他，心里有些动摇。
  她嗯了一声，下楼走了过去。
  等她做下来之后，劳德已经为她倒了半杯红酒，他将酒杯递给她，“还在因为你母亲的事睡不着？”
  一句话，十分精准的戳中了她的心事。
  沈漾抿了抿唇，很快承认，“我现在特别的矛盾，我不知道我一味的坚持让她治疗，每天承受各种痛苦，到底应不应该？”
  劳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想法，疏安知道吗？”
  沈漾顿了下，随即点头，“他希望我可以顺其自然。”
  “那你自己认为呢？”劳德又问。
  沈漾拧起眉头，“事实好像是该如此，可我还是在纠结。”
  闻言，劳德笑了。
  他看着沈漾，“沈漾，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不求人生圆满，只求没有遗憾。你现在纠结矛盾，但若真的走出了那一步，也许这一生终将不能释怀。”
  沈漾整个人震住。
  许久，她垂眸，“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您，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话一出口，劳德就深深地笑了。
  翌日，劳德就开车载着他们一起去周围转了转。
  看看风土人情，逛逛特色小镇，沈漾昨天还是心事重重的，今天已经格外不同。
  严屹看在眼中，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夜晚。
  绾绾玩了一天，洗了澡倒床上就睡了。
  严屹在跟劳德喝酒，沈漾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今晚月色很好，她走向窗台边上欣赏起窗外的夜色。
  这时候，严屹突然走进房门，二话不说牵着沈漾就往外走。
  沈漾不明所以，问他带她去干什么？
  严屹却不答。
  自顾自的拉着她往外走。
  一路走着，一直走到了一条小河旁。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在河边玩耍的人也不少。
  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还有好些人在放孔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