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发病

  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
  陆星辰紧紧抱着弟弟，感受着父亲有力的臂膀。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二伯母躲在角落里抹眼泪，二伯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大伯和大伯母站在尹氏身后，眼神闪烁不定。
  老陆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都散了吧，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
  可是尹氏却不依不饶：“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这个丫头，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陆思诚突然转身，直视着尹氏：“娘，您要什么说法？是要我跪下给您磕头认错，还是要我女儿给您下跪赔罪？”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您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您给我什么说法？”
  尹氏被这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这个不孝子！”
  “孝？”陆思诚苦笑一声，“我躺在床上那么多年，您可曾来看过我一眼？我女儿给您送饺子，您就这样践踏她的心意？”
  寒风呼啸，吹散了院子里的积雪。
  陆星辰感觉到父亲的手在颤抖，却依然紧紧地护着她和弟弟。
  陆思诚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星辰和弟弟大远、小远蜷缩在角落，身上还带着方才挨打的伤痕。
  尹氏正抱着她那条宝贝狗福宝，眼神凶狠地瞪着自己的长子。
  “你对福宝都舍不得碰一下，但是对孙子孙女，却能下这样的狠手！”陆思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尹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身，福宝从她怀里滑落，发出一声呜咽。
  “你这个不孝子，竟敢这样跟你娘说话！当初要不是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
  “好，很好。”陆思诚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往后，就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儿子。”
  这话一出，老陆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手中的烟袋，沉默不语。
  尹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蹦了起来，“有了孩子就把亲娘忘得一干二净！你个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摁死在...”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思远和陆思明一左一右拦住。
  就连受伤的陆思海也从屋里探出头来张望，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院子里的气氛越发紧张，连树上的麻雀都停止了叽喳。
  陆星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挺直腰杆，任凭尹氏如何咒骂都不为所动。
  她眼眶微微发热。
  “星辰，”陆思诚突然转头，声音温和了几分，“去把你娘的簸箩拿来。”
  陆星辰眼前一亮，立刻跑向内宅。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堆鞋面料和花样子回来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给她。”陆思诚淡淡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星辰把东西塞进尹氏怀里，大半散落在地。
  那些精心裁剪的鞋面和绣样凌乱地铺在地上。她也不管，转身站到父亲身边。
  尹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陆思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我媳妇的手艺只给自家人用。”陆思诚冷声道，“桃儿的嫁妆，你自己想办法。”
  老陆头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老三，你真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陆思诚没有说话，紧绷着下巴。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算了，今天的事大家都有错。”老陆头缓和语气，试图化解这场危机，“胖丫不罚了，这顿饭钱就免了，我让老四去请大夫给大远看看...”
  “你疯了？”尹氏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天空，“凭什么跟他们服软？那个贱人生的...”
  “闭嘴！”老陆头怒喝，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唠叨你就别在这家里待了！”
  尹氏愣住了，随即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不要我了？我跟了你几十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现在要休我？”
  她猛地朝着院子里的古银杏树冲去，似乎真要寻死觅活。
  陆思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突然，尹氏的身子一僵，眼睛往上翻白，牙关开始打颤，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咯咯咯...”可怕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白沫从嘴角溢出，裤子也湿了一片。
  陆思明惊慌失措，手足无措地喊道：“爹！娘这是怎么了？”
  尹氏浑身抽搐，脸色发青。
  老陆头顾不得其他，慌忙脱下鞋子塞进尹氏嘴里，防止她咬伤舌头。
  “快！把你娘抬进屋！”老陆头大声吩咐，声音中带着慌乱。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陆思远和陆思明手忙脚乱地抬着尹氏往屋里走，老陆头在后面跟着，不停地叮嘱要小心。
  卢氏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眼中带着几分担忧，“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陆星辰却拦在父母面前，摇了摇头，“爹，娘，你们进去只会让奶更生气。”
  尹氏这是癫痫发作，过度激动引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情绪稳定。
  陆思诚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陆星辰推来轮椅，让父亲坐下。
  一家人回去膳房。
  她转身去照看两个弟弟，给他们盛了饺子。
  大远愁眉苦脸地看着姐姐，小声问道：“姐，奶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陆星辰揉了揉弟弟的头，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奶命硬着呢。”
  大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幕渐渐降临，老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屋里传来尹氏的呻吟声，还有老陆头低声的安慰。陆星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膳房。
  膳房里，大远摇了摇头，脸色泛着不自然的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他用手撑着桌面，似乎连坐直身子都很吃力。
  “香是香，可吃了两口就想吐。”他的声音透着虚弱，说话时还微微皱着眉头，显然十分不适。
  陆星辰放下筷子，仔细打量着弟弟。
  弟弟平日里红润的小脸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伸手轻轻触碰弟弟的额头，温度正常，却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头晕吗？”她柔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大远微微点头，脑袋晃动得让疼痛更加剧烈起来。
  他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刚才有点，现在好些了。”
  陆星辰心中一紧，立即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