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相对

  “玉瓷，你怎么来了？”
  季明渊不知何时出了衙门，整个人有些阴沉，但很快换上一张笑脸。
  不过还是被沈玉瓷捕捉到了。
  “前几日顾知府爱女不是落水了吗，我正好路过，顺便来问问，没想到三殿下也在。”
  沈玉瓷睁礼貌回应，察觉到谢危的视线，感觉到他周身的冷气消融了下去，再回看时候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慵懒模样。
  “对了，沈家庄这几日也流言四起，你还是少出门，若是被人认出来了就不好了。若是需要我帮忙处理，大可来麻烦我。”
  不得不说，季明渊挺会关心人的，沈玉瓷上辈子看不清他演戏，自然深受感动。
  就连前几日出现的一些不愉快，他也不会因此摆脸色。
  沈玉瓷认真地看着季明渊，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心里想着的是家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可季明渊表情自然。
  "前几日刚到常州时候，听闻小侯爷和沈姑娘的趣事还以为是流言，像小侯爷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敢退聘礼呢？"
  说这话的时候，谢危轻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笑得极为讨人厌。
  这事就像一根刺，卡在小侯爷的心头，在京城还没有哪家贵女敢如此对他，但也因此对沈玉瓷生出了更多的兴趣和耐心。
  但耐心是有度的，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吝啬给人耐心。
  沈玉瓷幽怨地瞥了谢危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多谢殿下抬爱，小女子本是商贾女，侯府高门大户，沈家庄实在是不敢高攀。”
  季明渊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又被旧事重提，简直是火上浇油，饶是他多年的伪君子的素养也忍不住了。
  “这是玉瓷给我绣的喜帕，三殿下在西夏国的时候怕是没收到过女子送的东西吧？我听闻殿下为质那段时间，倒是挺受皇子欢迎的......”
  谢危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只是眼底落了不少寒霜。
  “小侯爷这么久没回京城，是想念贵女们的礼物了吗，这么稀罕？”
  一旁闭嘴吃瓜的沈玉瓷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捕捉到两点关键信息。
  季明渊和谢危不合。
  谢危在西夏国为质的时候，不仅受女子欢迎，还受男子欢迎。
  眼看季明渊脸色沉得可以滴出墨来，偏偏一旁谢危勾着唇，似笑非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哎呀，都散衙了，怎么都还在，若是不嫌弃，一起吃个饭？”
  顾知府刚刚坑了小侯爷两万两黄金，心情好得不得了，生怕对方反悔，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谁知才出门就遇到了两尊大佛。
  得，一个都没送走，还杵在衙门口，莫不是反悔了？
  “不知令爱身体如何了？”沈玉瓷快速闪到一旁，见两尊大佛都没有搭理顾知府的意向，赶紧出来打圆场。
  顾知府识趣地没有追问，看沈玉瓷的眼神像是救世主。
  “哎此事说来话长，身体倒是无碍，就是受了点惊吓，从前教导的礼节全忘完了，快把我知府老脸都丢尽了。”
  两人说话间，两尊大神动了，各自朝自家马车走去，很快就远去了。
  顾知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沈玉瓷的后背，极为赞赏道：“沈姑娘你放心，沈家庄门口的百姓我会帮你劝导劝导。”
  劝导？那可都是季明渊请来的演员。
  虽然这样想，但是沈玉瓷还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回到沈家庄的时候，春桃买的布料也到了。
  “姑娘，往日一份布匹的价格，今日涨了三倍，我跑了十多家，就一两家敢卖给咱。”
  统共三匹，于沈家是不够用的，于沈玉瓷倒是绰绰有余。
  “春桃，给我备金丝，青玉柄空扇。”
  不多会儿，沈玉瓷要的东西全摆在了绣架前，她在绣架面前坐下，开始织锦。
  深夜，烛火摇曳，窗户上映照出少女锦织的身影。
  继而屋内发出懊恼的叹息声，沈玉瓷一旦开始锦织就忘记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绣完了。
  一匹好布，忘记萃毒了。
  拜托乞丐去找的药材还没到手，也不知这常州到底有没有曼陀罗，她还等着弄点汁水融进刺绣里。
  “哐当——！”
  窗外发出一阵细微的撞击声，沈玉瓷顿时摒住了呼吸。
  她吹灭了烛火，轻手轻脚地往窗户处走，手里握着一个砚台，警惕地盯着窗户。
  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却是：季明渊不会大晚上找人来搞沈家吧？
  越想越气，沈玉瓷心里更憋屈了，一把拉开窗户，用力将砚台扔了出去。
  “哎呀——！”
  这是真砸到人了，沈玉瓷心中暗道：活该！
  她探出脑袋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刺客，没想到却露出一张面容发黄的面孔。
  “药...药材...”
  就在尖叫声发出之前，沈玉瓷捂住了自己嘴巴。
  一大簇白紫色开得正艳丽的形似大喇叭的花突兀地挡住了那张脸，正是她刚刚念叨着的药材！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夜开昼合，此时正是曼陀罗盛开之际。
  沈玉瓷接过花，尽量屏住呼吸，难掩面上的激动。
  将花放好后，摸了一两银子放到乞丐手里，继而又有些担心问了起来。
  “你来这里，有没有被人发现？”
  黄脸乞丐欣喜地接过银子，思索了一番，“我...轻功好，正门有...有不少人，我绕了路，没被发现...”
  真是瞌睡了枕头就送到了，沈玉瓷对这个黄脸乞丐越来越满意了。
  “对了，那俩姑娘愿意来当绣娘吗？”
  许是这个雇主和从前不太一样，黄脸乞丐有些犹豫，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说完，还有些惊慌地打量着沈玉瓷。
  “满意，相当满意，但是男人家谁会学刺绣，我缺绣娘打手，需要帮忙，这样说你明白吗？”
  沉默良久，黄脸乞丐点了点头，眼里还是有些迷茫。
  “我...很会偷东西...需要帮忙可以找...找我。”
  说得好像沈玉瓷诓他一样，她叹了口气道：“明日午时，我们去猪肉铺汇合，那两个小姑娘愿意来的话就麻烦你辛苦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