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妾身不敢

  他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苦涩都吞进肚子里。
  老太太见盛君书依旧沉默，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安长宁，语气不容置疑：“安氏，你过来，伺候我。书儿，你陪雅儿出去走走，说说话，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安长宁微微福身，顺从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接过盛君书手中的活计，轻手轻脚地伺候着。
  盛君书深深地看了安长宁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歉意。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吴和雅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老太太关切的目光，也隔绝了安长宁平静的面容。
  盛君书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
  老太太斜倚在软枕上，安长宁轻手轻脚地为她捏着肩膀。屋内燃着安神香，香气萦绕，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力度不够，安氏，你是没吃饭吗？”老太太语气尖刻，带着明显的嫌弃。
  安长宁深吸一口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老太太闷哼一声：“疼！你这是要谋杀老命吗？”
  安长宁连忙又放轻了力道，赔笑道：“老夫人，是轻了还是重了？您告诉我，我再调整。”
  老太太闭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刻薄：“不轻不重，就是不舒服。安氏，你伺候人的本事，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安长宁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她知道，老太太这并非真的嫌弃她的手法，而是另有话要说。
  果然，老太太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安氏，我老婆子不喜欢有人总是在侯府生事。风味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你功不可没啊。”
  安长宁心头一紧，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老太太指的是天香楼模仿风味轩菜品下毒一事，也知道老太太一直怨恨她害盛君书为了救她而受伤昏迷。
  “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以后定当谨言慎行。”安长宁低眉顺眼，语气恭敬。
  老太太冷哼一声：“谨言慎行？你若是真的谨言慎行，就不会霸着书儿不放了。他如今膝下空虚，你身为妾室，也该为侯府子嗣着想。”
  安长宁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
  老太太这番话，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何尝不想为盛君书诞育子嗣，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酸涩强压下去，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妾身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定当尽力侍奉世子。”
  老太太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安长宁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明白就好。你也别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男人啊，都喜欢鲜亮活泼的。你看看雅儿，多会讨人欢心。”
  安神香的香气越发浓郁，却让安长宁感到一阵窒息。
  她微微福身，尽量不去想老太太话中的深意，只默默地承受着这无形的压力。
  “好了，你下去吧。我乏了。”老太太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怠。
  安长宁再次福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走出房门，安长宁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却丝毫没有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她抬头望向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侯府的屋檐上，更添了几分寂寥。
  老太太的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浓郁的安神香气，也隔绝了安长宁几乎快要无法喘息的压抑。
  她站在廊下，指尖仍残留着方才用力过猛的酸麻，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老太太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心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安长宁转身准备离开。
  “安妹妹。”
  一个柔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安长宁回过头，只见吴和雅站在不远处，一袭浅碧色衣裙，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月光洒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脸色苍白，我见犹怜。
  吴和雅走到安长宁面前，眼中含着歉意：“方才在老太太面前，都是做戏给老太太看的，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安长宁看着吴和雅，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老太太对她的苛责，与对吴和雅的偏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番“做戏”之说。
  “世子妃说的是哪里话，”安长宁淡淡一笑，“老夫人关心世子妃，也是人之常情。”
  吴和雅轻轻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世子不喜欢我这样，方才也是迫不得已。妹妹，你可千万别误会。”
  安长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我也有事想求世子帮忙……”吴和雅咬着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妹妹能不能帮我跟世子说说，暂时解了我的禁足？ 我想好好照顾老太太，尽尽孝心。”
  安长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世子妃若是想求世子，何不亲自去说？”
  吴和雅眼眶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世子……现在怕是不愿见我……”
  安长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确定，这番示弱，不过是另一种手段。
  “世子妃言重了，妾身不过一介妾室，哪里能左右世子的决定？” 安长宁淡淡道。
  就在这时，盛君书从老太太房中走了出来。
  他看到安长宁和吴和雅站在一起，眉头微微皱起。
  “世子！”吴和雅连忙上前，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看着盛君书，“妾身……妾身想求世子一件事……”
  盛君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惊讶。
  这与以往那个骄纵跋扈的吴和雅，判若两人。
  “何事？”盛君书语气冷淡。
  “妾身想……想求世子暂时解了妾身的禁足，妾身想好好照顾老太太……”吴和雅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盛君书沉默片刻，心中虽然惊讶于吴和雅的转变，但之前她将安长宁送去青楼的事情，他依然无法释怀。
  “禁足可以暂时解除，”盛君书语气冰冷，“但你若再敢生事，我绝不轻饶，到时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我会直接给你一纸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