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陪你抗

  "谢谢。"她低声说，喉咙莫名发紧。
  晚餐期间，顾陌城刻意避开了工作话题，而是讲了些公司里的趣事和他最近看的电影。
  桑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接上几句话。她注意到顾陌城今晚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她身上，那种专注的眼神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地享受。
  "你今天去学校了？"顾陌城突然问道，一边给桑玖夹了一块鱼肉。
  桑玖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外套上有粉笔灰。"顾陌城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皮衣，"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洛云枫下午打电话来，说在学校碰到你了。"
  桑玖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找你干什么？"
  顾陌城叹了口气，伸手覆在桑玖的手背上："放松，只是例行询问合作项目的事。我什么都没说，你知道的。"
  桑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陌城，洛云枫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
  "我知道，"顾陌城轻声打断她，"所以我才更担心你。"他的拇指轻轻抚过桑玖的指节，"你不必一个人扛所有事。"
  桑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抱歉，职业习惯。"
  晚餐后，他们移步到客厅。顾陌城打开音响，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他拍了拍沙发："过来，我给你按按肩膀，你看上去像块钢板。"
  桑玖本想拒绝，但身体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背对着顾陌城坐下。当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肩膀时，桑玖几乎呻吟出声——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紧绷到这种程度。
  "老天，桑玖，"顾陌城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你简直像背着整个世界。"
  他的手指有力而精准，找到每一个酸痛的节点。桑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难得的舒适中。顾陌城的手法很专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她积累多日的压力。
  "你从哪学的这个？"桑玖含糊地问道，声音因放松而变得柔软。
  顾陌城轻笑："我母亲以前总是肩膀酸痛，我父亲就这样给她按摩。"他的手指沿着桑玖的脊椎向下，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舒服吗？"
  "嗯……"桑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顾陌城触碰的地方。
  不知何时，顾陌城坐得更近了，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桑玖的耳际，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桑玖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比直接的触碰更加撩人。
  "转过来，"顾陌城轻声说，"我帮你按按前面。"
  桑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面对他。这个角度下，烛光映照着顾陌城低垂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专注地为桑玖按摩手臂和肩膀，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桑玖的锁骨时，桑玖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穿过。
  "怎么了？"顾陌城轻声问，没有挣脱。
  桑玖说不出话来。她想说这不合适，想说他们应该保持职业距离，想说她不该贪恋这样的亲密。但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桑玖？"顾陌城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确定。
  桑玖松开了他的手腕，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触感出乎意料地温暖。
  顾陌城笑了，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为什么不该？"
  "因为……"桑玖的声音低哑，"我不知道怎么回报。"
  "你不需要回报，"顾陌城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只要接受就好。"
  这一刻，桑玖感到某种坚固的东西在自己心里融化了。多年来筑起的高墙，在顾陌城温柔的注视下出现了裂缝。她突然感到无比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倦意。
  "有时候，"桑玖罕见地开口倾诉，"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孩，听着外面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哭泣。"
  顾陌城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他轻轻将桑玖的头揽到自己肩上："你现在安全了，桑玖。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桑玖没有抗拒这个拥抱。她将脸埋在顾陌城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个姿势让她感到脆弱，却也莫名地安心。
  "我小时候，"顾陌城一边轻抚她的头发一边说，"每次摔伤膝盖，母亲都会这样抱着我，告诉我疼痛很快就会过去。"
  桑玖抬起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你不是我的伤痛，陌城。你更像是……止疼药。"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桑玖自己都愣住了。她从不擅长表达感情，更别说如此直白的比喻。但顾陌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他缓缓靠近，桑玖能数清他每一根睫毛。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桑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桑玖猛地后退，而顾陌城也迅速拉开了距离，耳尖微微发红。
  桑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保镖队长。"我得接这个。"她哑声说。
  顾陌城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泡茶。"
  电话那头，保镖队长汇报了林小雨已经安全回到新安全屋的消息。桑玖简短地指示了几句就挂断了，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几乎发生的吻上。
  当她回到客厅时，顾陌城已经恢复了平静，正端着两杯花茶站在落地窗前。夜色中，花园里的灯光像星辰般闪烁。
  "一切还好吗？"他问道，递给桑玖一杯茶。
  桑玖接过茶杯，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相触："嗯，例行汇报。"
  他们沉默地站在窗前，肩并肩却不看对方，各自沉浸在刚才那一刻的余韵中。
  "桑玖，"顾陌城最终打破沉默，"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