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最后一次，后果自负

  事情在周四下午达到顶点。林小雨去图书馆还书，路过女厕所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啜泣声。
  "……我真的没有……"是宁檬的声音。
  "少装蒜！我明明看到你往我椅子上倒墨水！"周婷尖利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林小雨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厕所隔间里，宁檬被三个女生围在角落，校服上沾着水渍，眼镜歪在一边。周婷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正要往宁檬头上倒。
  "住手。"林小雨的声音不大，但在瓷砖墙面的反射下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周婷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恼怒："又是你？怎么，书呆子二人组要组团送死？"
  林小雨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径直走到宁檬身边，帮她扶正眼镜："你没事吧？"
  宁檬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小雨这才注意到她的书包被扔进了洗手池，课本全湿透了。
  "捡起来。"林小雨转向周婷，声音冷得像冰，"把她的书都捡起来，擦干净。"
  厕所里一片死寂。
  周婷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爸是谁吗？"
  "知道。"林小雨平静地说，"酒店老板周志强，三年前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罚款十五万，去年还被曝出克扣员工工资。"
  这些是她为了了解桑氏集团偶然看到的商业简报内容。
  周婷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没想到这个转学生居然知道这些家丑。
  "现在，捡起宁檬的书。"
  林小雨向前一步，虽然比周婷矮半个头，气场却完全压制对方，"否则下次家长会，我很乐意和你父亲聊聊他的'光辉事迹'。"
  周婷的手微微发抖，最终在朋友们惊讶的目光中弯下腰，从水池里捞起湿漉漉的课本。
  林小雨接过书，拉着宁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厕所。
  走廊上，宁檬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谢、谢谢你……但你不该这样……她会报复的……"
  "让她来。"林小雨拍拍宁檬的肩膀，"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但林小雨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回宿舍后，她盯着手机里桑玖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桑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这种校园小事应该自己解决。
  周五早晨，林小雨在食堂没看到宁檬。
  直到上课前五分钟，宁檬才匆匆跑进教室，脸色苍白，右脸颊有一道可疑的红痕。
  "怎么了？"林小雨小声问。
  宁檬摇摇头，不肯多说。
  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连最爱的文学课都没举手发言。
  午休时分，林小雨终于在校图书馆后面的长椅上找到了独自哭泣的宁檬。
  "她们把我的读书笔记撕了……"宁檬抽噎着说，"那是我……我花了半年写的……下周就要参加比赛……"
  林小雨这才注意到长椅下散落的纸片，有些还被踩上了脚印。她蹲下一片片捡起来，发现是宁檬对《简爱》的详细分析，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周婷？"
  宁檬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她……还有高三的几个人……她们说……"
  她突然哭得更厉害了，"说你要是再敢多管闲事，就让学校开除你……"
  林小雨的手指僵住了。
  桑玖救了他们一家，又给安排转学，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她总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别担心我。"林小雨握住宁檬冰冷的手，"重点是，你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我们得告诉老师。"
  "没用的！"宁檬绝望地说，"上次……上次有个男生向老师举报周婷，第二天他的自行车就被扔进了喷泉……而且没有证据……"
  林小雨咬着嘴唇思考。
  也许她该告诉桑玖？但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无能？
  毕竟桑玖要处理的是洛氏集团那样的商业巨头，哪有精力管初中女生的小矛盾？
  "先回教室吧。"林小雨最终决定，"明天周六，我们再好好想办法。"
  宁檬擦干眼泪，勉强点点头。两个女孩都没注意到，图书馆二楼的窗口，周婷正冷笑着看她们离开。
  周六上午本该是回家的日子，但林小雨决定留下来陪宁檬整理残存的读书笔记。
  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大部分寄宿生都回家了。
  两人正在空教室里埋头修补笔记，门突然被猛地踢开。
  周婷带着五个女生闯了进来，其中两个是高三年级的，体型几乎是宁檬的两倍。
  "还在写啊书呆子？"周婷一把抢过宁檬正在粘贴的笔记本，"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评委是我舅舅，你以为他会让你赢？"
  宁檬像被雷击中一样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市青少年文学奖，评委主席是我舅舅。"
  周婷得意地晃着笔记本，"你以为凭真本事能赢？笑死人了！"
  林小雨站起来，挡在宁檬前面："把笔记本还给她。"
  "哦？转学生还想逞英雄？"周婷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高个子女生立刻上前一步，"昨天警告过你了，别多管闲事。"
  林小雨迅速评估着形势：六对二，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她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最后说一次，还给她。"林小雨盯着周婷的眼睛，"否则后果自负。"
  周婷大笑起来，突然将笔记本撕成两半："这样还够不够？"
  宁檬发出一声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林小雨感到一阵怒火直冲头顶，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桑玖面对高利贷打手时就是这样，永远保持理智。
  "你完了，周婷。"林小雨一字一顿地说，"我保证。"
  "我好怕哦～"周婷夸张地拍拍胸口，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墨水瓶，"听说你喜欢红色？"
  没等林小雨反应过来，周婷已经将整瓶红墨水泼向宁檬。鲜红的液体在宁檬浅色校服上炸开，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有些甚至溅到了她脸上。
  "住手！"林小雨猛地推开周婷，后者踉跄着撞到课桌。场面瞬间混乱起来，两个高三女生抓住林小雨的手臂，另一个则揪住宁檬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