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生与死的界限

  "等等，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等今晚？"
  桑玖试图拖延时间，"你明明有机会早点动手。"
  "聪明的女孩。"
  "它"赞赏地点点头，"因为只有今晚，当满月、祖坟和那个人被杀的时辰重合，才能完全激活'九阴返魂阵'。"
  它张开双臂，"看啊，这座宅子已经变成我的领域，活人与死者的界限在此模糊。很快，你们都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桑玖突然明白了那些夜晚地板上的水渍、墓土的味道，以及"它"为何总是深夜在祖坟徘徊。
  "它"一直在布置这个可怕的阵法，将整座顾宅变成一个巨大的活人祭坛！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对，这个“它”不对劲！
  "是谁指使你的？"桑玖突然问道，"你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谁给了你这个机会？"
  "它"的动作顿了一下，腐烂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聪明的提问……但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让我们从这个小孽种开始——"
  一只白骨森森的手突然刺向桑玖的腹部。
  桑玖并不慌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篆伸手就要打出去。
  这一击若中，对面那个“它”不死也伤！绝对落不了好！
  这一幕被暗处的洛云枫看得清楚。
  他叹气。
  这次计划又失败了。
  看来，只能启动第二个方案了。
  于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餐厅的大门突然爆炸开来，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利剑般射入。
  "住手！"一个清冷的男声喝道。
  桑玖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到洛云枫站在门口，手中高举一枚古朴的青铜镜。
  镜子发出的金光像实质般刺向那怪物，逼得它连连后退。
  "洛云枫？！"
  "它"发出愤怒的嘶吼，"这不关你的事！"
  "很遗憾，这恰恰关我的事。"洛云枫缓步走进已经变成墓穴的餐厅，金光所到之处，腐烂的墙壁恢复原状。
  “阿玖，你不能动！”
  "它"尖声大笑，"你喜欢她，可她呢？！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不过是舔狗罢了！"
  洛云枫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条火龙扑向邪灵。
  与此同时，桑玖感到腹部的疼痛突然减轻——洛云枫的出现似乎打断了邪灵的法术。
  "陌城！"她趁机爬向丈夫。
  顾陌城已经半昏迷，但还有呼吸。
  她抬头看向正在对峙的洛云枫和邪灵，心中充满疑问。
  洛云枫怎会对她有情？又为何要救他们？
  餐厅中央，火龙与黑雾纠缠撕咬，两种超自然力量的对撞让整座宅子都在震动。
  洛云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桑玖！"他突然喊道，"带着所有人离开！现在！"
  桑玖这才发现，洛云枫的法术暂时恢复了餐厅的出口。
  她强撑着扶起顾陌城，同时对程岩和其他还能动的人大喊："快走！带老爷子走！"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餐厅时，身后传来邪灵愤怒的尖啸和洛云枫痛苦的闷哼。
  桑玖最后回头一眼，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洛云枫的右手已经变成森森白骨，但他依然死死抓着那面铜镜，而邪灵的身体正在金光中分崩离析……
  月华如血，倾泻在顾家老宅的飞檐翘角上。
  桑玖的翡翠手镯在腕间发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剧痛让她保持清醒——眼前这个占据公公尸体的东西，绝非普通邪灵。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桑玖将昏迷的顾陌城护在身后，手指蘸着腕间伤口渗出的鲜血，在虚空中快速勾画出一道镇邪符。
  餐厅已不复存在。
  墙壁剥落后露出的是蠕动的血肉组织，天花板垂下密密麻麻的肠状藤蔓，地板上渗出粘稠的黑水，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
  顾家众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生死不明。
  "咯咯咯……"假顾明远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笑声，人皮像融化的蜡一样从脸上滑落，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腐烂肌肉。
  "桑小丫头，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挡住我？"
  它张开双臂，十指指甲暴长如刀，朝桑玖扑来。
  桑玖猛地推出那道血符，金光炸裂间，邪灵被震退数步，胸口冒起青烟。
  但它只是歪了歪头，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用的，"邪灵舔了舔腐烂的嘴唇，"今夜月圆阴盛，整座宅子都是我的养料。乖乖交出你腹中的灵胎，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桑玖瞳孔骤缩。
  灵胎？她腹中的孩子竟也是邪灵的目标？
  不等她细想，邪灵已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利爪直取她的腹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桑玖急速结印，翡翠手镯应声碎裂，十八枚玉片悬浮空中，组成一个旋转的八卦阵。邪灵的利爪撞在阵法上，发出金属相击般的脆响。
  但桑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血肉墙壁，一阵湿滑粘腻的触感让她几欲作呕。
  "陌城……醒醒……"她反手拍打顾陌城的脸颊，丈夫却仍深陷昏迷，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邪灵不急不缓地绕着阵法行走，腐烂的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知道为什么选今晚吗？"它用顾明远的声音说着恶毒的话语。
  "因为满月时分，桑家血脉与顾家血脉会在胎儿体内形成完美的阴阳平衡……这样的灵胎，可是炼制永生丹的最佳材料。"
  永生丹？桑玖心头剧震。
  邪灵突然暴起，利爪如雨点般落在阵法上。
  玉片一枚接一枚出现裂纹，桑玖的嘴角也渗出鲜血。
  腹中胎儿不安地躁动，剧痛让她视线模糊。就在最后一片玉即将碎裂的刹那，桑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掌心，合掌结出最后一个手印——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耀眼的金光从她掌心爆发，如利剑般刺穿邪灵的胸膛。
  邪灵发出凄厉的嚎叫，腐烂的身体冒出滚滚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