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她死了，也得是我的鬼！

  她迅速掏出手机给正在加班的顾陌城发了条消息：【慕容嫣有危险，我去趟皇陵，照顾好小北。】
  没等回复，桑玖已经冲向二楼的法器室。
  推开雕花木门，她从檀木柜中取出许久未用的青铜古剑，剑身出鞘时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这是师门镇派之宝，专斩千年邪祟。
  "妈妈？"小北揉着眼睛站在门口，"你要出去吗？"
  桑玖蹲下亲了亲儿子温热的小脸："嗯，慕容阿姨遇到点麻烦。爸爸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睡觉好吗？"
  "慕容阿姨会有事吗？"男孩担忧地问，"她上次还答应教我下古代象棋呢。"
  桑玖心头一暖。虽然小北与慕容嫣没有"母子"名分，但鬼皇后确实把这孩子当亲侄子般疼爱。
  "不会的。"她揉揉儿子的头发，"妈妈保证把慕容阿姨安全带回来。"
  城郊皇陵遗址在月光下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桑玖的车刚停在山脚下，周围的温度就骤降了十几度。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虫鸣，而是某种东西爬行的声音。
  "慕容嫣！"桑玖手握青铜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浓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渐渐遮蔽了月光。
  桑玖摸出一张照明符点燃，符火却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小玖……"慕容嫣的声音突然从雾中传来，忽远忽近，"快走……他醒了……他的目标是你……"
  桑玖循声望去，只见一团模糊的白影在雾中飘荡。那是慕容嫣的灵体，此刻却稀薄得几乎透明，华美的宫装残破不堪，九条锁链贯穿她的身体，另一端延伸进雾霭深处。
  "慕容嫣！"桑玖疾步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色龙袍，面容俊美如雕刻却苍白得不似活人。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就是你现在的知己？"景元帝的声音低沉悦耳，却让桑玖浑身汗毛倒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慕容嫣的灵体在漩涡边缘挣扎："陛下……求您放过她……"
  景元帝轻笑一声，抬手轻抚虚空，慕容嫣顿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灵体更加稀薄。
  "住手！"桑玖怒喝，青铜剑直指景元帝，"放开她！"
  景元帝这才正眼看向桑玖，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有意思。见到朕不跪拜，还敢直呼其罪。爱妃，你交的朋友很有胆量。"
  "她不是你的爱妃！"桑玖咬破指尖，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慕容嫣有自己的意志，她选择留在我身边是因为自由！"
  "自由？"景元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她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锁链随着他的话语骤然收紧，慕容嫣痛苦地蜷缩起来，"这一千年，朕不过是在沉睡，她倒好，认了个新知己？"
  桑玖不再废话，脚踏七星步，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符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咒语未念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抓住桑玖的脚踝。
  那些手臂上还挂着腐烂的铠甲碎片——是景元帝的殉葬阴兵！
  "就这点本事？"景元帝失望地摇头，"爱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袖袍一挥，桑玖如遭重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碑上。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青铜剑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小玖！"慕容嫣的灵体突然光芒大盛，挣脱束缚挡在桑玖面前，"陛下！若要伤她，先让妾身魂飞魄散！"
  景元帝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爱妃，你为了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慕容嫣的声音从未如此坚定。
  "这一千年，是小玖给妾身容身之所，陪妾身说话解闷……而陛下您……"她惨笑一声，"您连妾身在史书上的名字都抹去了。"
  景元帝眼中黑雾翻涌："朕是为了保护你！"
  "是为了占有！"慕容嫣的灵体开始燃烧，散发出耀眼的白光，"陛下从未把妾身当人看待，生前如此，死后亦然。"
  桑玖艰难地爬起来，看到慕容嫣正在燃烧自己的魂核——这是鬼魂最后的拼命手段，一旦魂核燃尽，将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慕容嫣！不要！"桑玖想去阻止，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景元帝终于慌了："爱妃！停下！朕命令你停下！"
  "这一次……"慕容嫣的声音越来越轻，"妾身不听令了……"
  白光暴涨到极致时，桑玖腰间的小布袋突然自动打开——是养魂玉！玉石飞向白光中心，竟开始吸收慕容嫣燃烧的魂力。
  "这是……？"桑玖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景元帝脸色大变："养魂玉？不可能！普通养魂玉根本承受不住魂核燃烧……"
  "因为这不是普通养魂玉。"桑玖擦去嘴角血迹，"是掺了我精血的特制品。"
  她趁机一个翻滚拾起青铜剑，"慕容嫣与我十年知己，她的气息我比谁都熟悉！"
  她咬破中指，在剑身上写下血咒："以我之血，唤雷祖临凡——诛邪！"
  天空骤然劈下一道紫雷，精准命中景元帝的天灵盖。
  暴君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龙袍下的身体开始龟裂，露出里面翻滚的黑雾。
  "不——！朕不甘心！朕还要……"
  轰然巨响中，景元帝的身体炸裂成无数黑雾碎片。
  桑玖立刻抛出一叠符纸，那些符纸在空中形成天罗地网，将黑雾牢牢困住。
  "慕容嫣，帮我！"她举起养魂玉对准被困的黑雾。
  玉石发出强大的吸力，如长鲸吸水般将黑雾尽数吸入。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失时，养魂玉已经变成了墨黑色，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
  桑玖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四周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