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魂归天外

  三人眼睁睁看着影被自己的黑纹逐渐吞噬。
  "血亲夺舍……"影突然狞笑着看向小怜，"幸好……我还有备用计划……"
  她猛地扑向女儿，黑纹如触手般伸向小怜，"把你的身体……给我！"
  千钧一发之际，小怜胸前的红莲护身符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影碰到那光芒，发出凄厉惨叫。黑纹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她原本的面容——一个憔悴但依稀可见昔日美丽的女子。
  "净灵之体……反噬？"影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透明化，"不……我不能就这样……"
  小怜挣脱桑玖的怀抱，飘到影面前。
  小鬼魂伸出手，轻轻抚摸母亲的脸："妈妈……你看起来好累……"
  影愣住了。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小怜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悲伤。她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女儿，却在半途停住："我……"
  黑纹再次涌上，但这次是从内部开始吞噬。影的身体逐渐化为黑色光点，她看着自己消散的手，突然笑了："到头来……我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血脉……"
  她的目光移向桑玖和慕容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照顾好她……不然我做鬼也不会……"
  话未说完，影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被夜风吹散。
  只有地上残留的黑血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房间陷入死寂。小怜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母亲消失的地方。
  突然，她的灵体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变得越来越通透。
  "这是……"慕容嫣惊讶地睁大眼睛。
  桑玖眼中泛起泪光："执念消散……她要轮回了。"
  小怜如梦初醒般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我……我感觉好轻……"她抬头看向桑玖和慕容嫣，小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桑姐姐，母后……我不痛了……"
  慕容嫣想上前拥抱她，却发现自己穿透了小怜的身体。
  她的灵体已经不再具备实体交互的能力，这是即将往生的征兆。
  "小怜……"向来端庄的鬼皇后声音哽咽，"你……"
  "我知道啦，"小怜笑得眉眼弯弯，"妈妈不要我，但桑姐姐和母后爱我，这就够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亮，开始有光点飘散，"我要去一个很暖和的地方了……"
  桑玖抹去眼泪，取出往生咒符贴在小怜额头："一路走好。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慕容嫣也恢复镇定，双手结往生印："吾以千年修为，佑你来世安康。"
  小怜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化作无数光点升向夜空。
  在完全消失前，她调皮地眨了眨眼："下次见面，我要当桑姐姐的女儿！还有母后……要记得给我讲故事哦……"
  最后一粒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房间里只剩下桑玖和慕容嫣，以及地上那滩渐渐干涸的黑血。
  慕容嫣的灵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桑玖连忙扶住她："皇后娘娘！您的伤……"
  "无碍。"慕容嫣虚弱地摆手，目光却落在桑玖左臂的黑线上。
  随着影的消亡，黑线正在缓慢褪色，"倒是桑天师……这《幽冥录》的印记……"
  桑玖淡定："无碍，影死了，它马上就会消失。"
  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我担心，她背后的人，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
  桑玖站在顾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了几秒。
  三天没回家了，身上还带着与影战斗后的疲惫，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调整好状态面对家人。
  左手腕上的黑线已经褪色。
  没等她按下门铃，别墅的大门突然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了出来。
  "妈妈！"
  顾小北光着脚丫跑过草坪，五岁男孩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他像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桑玖怀里，差点把她撞个趔趄。
  "慢点，小北。"桑玖笑着接住儿子，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怎么又不穿鞋？"
  "我趴在窗边等你好久了！看到你的车就冲出来了！"
  小北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你出差处理重要事情，是什么事呀？是不是又抓了大鬼？"
  桑玖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余光瞥见顾陌城正倚在门框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带着询问——他能看出妻子眉宇间的疲惫。
  "只是帮人看看风水。"桑玖轻描淡写地回答儿子，同时给丈夫递去一个"稍后解释"的眼神，"这几天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小北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三天发生的事：学校的手工比赛、新学的钢琴曲、邻居家跑进来的流浪猫……
  桑玖一边听一边牵着儿子往屋里走，在路过顾陌城时，男人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捏，无声传递着关切。
  "先洗个热水澡吧。"顾陌城低声说，"晚餐还有半小时。"
  桑玖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这个家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厨房飘来的奶油汤味道，还有小北身上永远散不掉的儿童沐浴露甜香。
  浴室里水汽氤氲，桑玖将整个人浸入热水中，终于让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影的消亡、小怜的往生、《幽冥录》的出现……这些事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妈妈！妈妈！"小北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我能进来吗？我拼好了新的星象仪模型！"
  桑玖急忙擦干身体套上家居服。
  打开门，小北正举着一个塑料和金属组成的复杂装置，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这是北斗七星，这个是仙女座！"男孩小心翼翼地转动模型上的圆盘，"爸爸帮我拼了大部分，但最难的齿轮是我自己装的！"
  桑玖蹲下仔细欣赏儿子的作品，突然注意到模型底座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顾陌城工整的字迹：【齿轮F应该对准卡槽3，否则无法显示夏季星空】。
  "太棒了！"桑玖由衷赞叹，"不过妈妈有个问题——为什么北斗七星的勺子柄指向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