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求你，保住她！

  铜钱刚一接触灵体，就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尤其是心口那枚，竟开始缓慢变黑。
  "果然有残留！"桑玖倒吸一口冷气，"那些触须带着噬魂毒，正在侵蚀您的灵核。"
  她毫不犹豫地划开左手腕，让鲜血滴入一个白玉碗中，又加入几味珍贵药材，最后点燃一张金符扔进碗里。
  符血混合物沸腾起来，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皇后娘娘，这可能……会有些痛。"桑玖深吸一口气，将碗中液体泼向慕容嫣心口。
  "啊！"一向端庄的慕容嫣发出一声痛呼，整个灵体剧烈震颤。
  液体接触处冒出嗤嗤白烟，黑气如活物般扭动着被逼出灵体。
  桑玖顾不上手腕流血，迅速结印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随着咒语，黑气被金光绞碎消散。
  慕容嫣脱力般向前倾倒，被桑玖一把扶住。两人近距离对视，桑玖惊讶地发现鬼皇后的眼眸中竟有一丝与自己血脉相呼应的金芒闪动。
  "这是……"桑玖怔住了。
  慕容嫣也察觉异样，虚弱地抬手轻触桑玖流血的手腕："阿玖的血……与本宫灵核产生了共鸣……"
  桑玖突然想起工厂里三人护身符引发的奇迹："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阴阳合击？我的血里留下了您的阴气印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活人血液与鬼魂阴气本是相克之物，怎会相互融合？
  但眼前的事实不容否认——慕容嫣心口伤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且愈合的方式极其特别。
  不是单纯的阴气凝聚，而是呈现出与桑玖血管相似的纹路。
  "先……别管这些。"慕容嫣勉力坐直，"小怜如何了？"
  桑玖暂时压下疑惑，查看养魂土匣子。
  小怜的光晕已经稳定下来，甚至能短暂维持孩童形态了。
  小鬼魂在睡梦中咂着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暂时稳定了，但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
  桑玖轻轻盖上匣子，转向慕容嫣，"皇后娘娘也该休息了。我给您准备了寒玉床，能加速灵体恢复。"
  慕容嫣却摇头："本宫需为阿玖处理伤口。"
  她指向桑玖仍在流血的手腕，"那黑气既能伤魂，自然也能蚀体。"
  直到这时，桑玖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边缘确实泛着不祥的黑色。
  她任由慕容嫣用阴气为其逼出毒素，心中却思绪万千。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常理。
  黑袍人留下的七星借命阵、具有意识的黑色触须、三人护身符的奇异共鸣……
  更不用说现在自己血液与慕容嫣灵体的莫名契合。
  当慕容嫣为她包扎好伤口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桑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两位鬼魂安置妥当，又在别墅周围布下三重结界，这才瘫倒在沙发上。
  她举起左手，借着晨光观察掌心那道黑线——它已经延伸到了手腕，形状酷似一条盘踞的小蛇。
  更诡异的是，当她触碰这条黑线时，地下室里的慕容嫣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这下麻烦大了……"桑玖苦笑着自言自语，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茶几上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从工厂带回的黑色晶体残片。
  本应被阳光消灭的晶体，此刻竟在罐中缓慢蠕动，如同有生命的黏液……
  ……
  暗影大厅中，烛火无风自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洛云枫背对大门而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一尊青铜鬼面像，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你答应过我的！"
  尖锐的女声撕裂了大厅的寂静。
  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在距离洛云枫三丈处骤然停住，化作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
  她面罩黑纱，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双手成爪，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怨气。
  洛云枫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影，你总是这么急躁。"
  "为什么要伤我女儿！"影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母兽护崽般的疯狂。
  "当初说好了，我入你麾下，你饶我女儿的命，让她不至于魂飞魄散！"
  青铜鬼面像在洛云枫手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缓缓转身，烛光映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
  "你的女儿？"他轻声重复，每个字都像浸了毒液的针，"你是说那个被你亲手抛弃，后被好几个人侮辱的小丫头？"
  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她后退半步，眼中的怒火混入了一丝惶恐："我……我当时是为了让她产生足够怨气……好成为厉鬼……"
  "是吗？"洛云枫缓步向前，银白眼瞳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你还真是个好母亲啊！"
  他讽刺着：“对自己的女儿也能下那么毒的狠手！”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将影砸得踉跄后退。她面纱下的嘴唇颤抖着："不是这样的……我明明……"
  "明明什么？"洛云枫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敢说那几个男人不是你引来的？"
  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也是个人物，因为愧疚，天天给自己编织谎言，到最后甚至自己都信了。"
  "别说了！"影捂住耳朵，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当时是被功法反噬……神志不清……"
  洛云枫突然一把扯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与小怜有七分相似却布满诡异黑纹的脸。
  "胡说！你清醒得很！你甚至在她断气前现身，想亲手了结她获取最后一丝怨气——可惜啊，那丫头到死都喊着妈妈救我，真可怜啊。"
  影的脸上血色尽褪，那些黑纹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滚过黑纹，竟变成浑浊的黑色："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所以我才求你保住她的魂魄……"
  "然后呢？"洛云枫蹲下，银白瞳孔紧盯着她。
  "你加入我麾下这些年，可曾去看过她一次？可曾想过把她带回来？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