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强烈不安

  "我再研究一会儿阵法。皇后娘娘先去……呃，休息？"
  慕容嫣没有离开，反而飘到窗边。
  月光透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晕："本宫无需太多'休息'。倒是阿玖，连番劳顿，若不养精蓄锐，明日如何应对？"
  桑玖苦笑："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黑袍人自爆的场景……"她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慕容嫣沉默片刻，突然挥袖，客厅的灯光渐暗，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小灯。
  她开始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声音空灵婉转，如清泉流过山涧。
  "这是……"桑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沉。
  "《安魂曲》，"慕容嫣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本宫生前用来哄皇子入睡的……"
  在这千年鬼魂的歌声中，桑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笼罩全身。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记得的，是慕容嫣轻轻为她盖上毯子的阴冷触感……
  次日清晨，桑玖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唤醒。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身上盖着毛毯，而香气的来源是……
  "阿玖醒了？"慕容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本宫尝试操控微波炉加热了早餐，似乎……还算成功。"
  桑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而慕容嫣正小心翼翼地用阴气"握"着勺子搅拌一锅汤。
  这画面太过家常，以至于桑玖一时忘了对方是个千年鬼魂。
  "你会做饭？"桑玖忍不住问。
  慕容嫣优雅地"端"起汤碗："生前略有涉猎。虽无法真正烹饪，但操控厨具加热食物尚可为之。"
  她顿了顿，"尝尝看？本宫按古籍所述调整了火候。"
  桑玖喝了一口汤，意外地发现味道相当不错。
  她抬头正想夸赞，却看到慕容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种人性化的表情在鬼皇后脸上很少见。
  "很好喝，"桑玖真诚地说，"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有这手艺。"
  慕容嫣微微颔首，嘴角却悄悄上扬："小怜还在'睡'。本宫想让她多凝聚些阴气，以备今夜之需。"
  桑玖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她回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两个小巧的吊坠。
  一个是白玉雕成的凤凰，一个是红玉刻成的莲花。
  她咬破手指，在每块玉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念动咒语。
  血液渗入玉石，发出淡淡的光芒。
  当桑玖回到客厅时，小怜已经"醒"了，正围着慕容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到桑玖手中的吊坠，小鬼魂立刻飘了过来："哇！好漂亮！是给我们的吗？"
  "嗯，"桑玖点头，"这是我特制的护身符。凤凰给皇后娘娘，莲花给小怜。里面有我的血和符咒，能保护你们不受阴煞侵蚀。"
  慕容嫣接过凤凰玉坠，罕见地流露出惊讶："这……这是'血玉护魂符'？阿玖，此物炼制极耗元气……"
  "值得。"桑玖简短地说，帮小怜把莲花吊坠"戴"上——实际上是用符咒固定在灵体上，"今晚我们一起去，但一定要平安回来。明白吗？"
  小怜摸着胸前的红莲，小脸严肃地点头。慕容嫣凝视着手中的白玉凤凰，良久，轻声道："阿玖厚爱，本宫……铭记于心。"
  午后，三人——或者说一人两鬼——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桑玖画了数十张符箓，慕容嫣则根据记忆绘制了可能遇到的阵法图样，连小怜都认真地在桑玖指导下练习感知阴气波动的技巧。
  当夕阳西沉，别墅笼罩在暮色中时，桑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行动装束，将法器分门别类装入特制的背包。
  慕容嫣换下了平日华丽的宫装，改为一身素雅的短打装扮，更便于行动。
  小怜则得到了一顶小小的"隐身帽"——其实是桑玖用符纸折成的纸帽，能帮助她隐藏灵体气息。
  "记住计划，"出发前，桑玖再次叮嘱。
  "到了地方，我先用符咒净化外围阴气。皇后娘娘负责识别阵法类型，小怜警戒周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小怜像个小士兵一样挺直腰板。
  慕容嫣优雅颔首："阿玖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桑玖深吸一口气，推开别墅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微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飘在身后的两位鬼魂家人，突然觉得，只要有她们在，再大的危险也不那么可怕了。
  "走吧，"她轻声说，"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黑暗'。"
  一人两鬼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桑玖的黑色SUV缓缓驶出别墅区，融入午夜的城市街道。
  车内经过特殊改装——后座放置着一个古朴的檀木匣子，里面盛放着取自阴间的"养魂土"。
  让慕容嫣和小怜能够舒适地栖身其中而不受汽车金属的干扰。
  "桑姐姐，我们像不像去冒险？"
  小怜的半透明身影从匣子里探出来，趴在驾驶座靠背上，兴奋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桑玖从后视镜里看着小鬼魂发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啊，不过这次冒险要格外小心。到了地方一定要听指挥，知道吗？"
  "知道啦！"小怜拖长声调回答，随即转向匣子里的慕容嫣。
  "母后，你看那个大楼好高啊！比我们上次看到的还要高！"
  慕容嫣优雅地浮出檀木匣，古装衣裙在车内的幽光中泛着淡淡的蓝晕。
  她顺着小怜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确实。本宫记得百年前此处还是一片荒地，如今竟有如此高阁。"
  桑玖瞥了一眼导航："那是新建的金融中心，去年才完工。"
  她顿了顿，"皇后娘娘对这片区域熟悉？"
  慕容嫣的指尖轻触车窗，仿佛在抚摸流逝的时光："本宫生前曾在此处行宫小住。彼时杨柳依依，碧波荡漾，与如今景象大不相同。"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偶尔提示路线。
  桑玖感受着这份静谧，心中的不安却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