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试探

  "有问题？"周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没有。"桑玖平静地说，"谢谢。"
  走出诊室，舒雅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打算继续……"她做了个掐诀的手势，"那个？"
  桑玖按下电梯按钮："嗯。"
  "可是医生说了——"
  "雅雅。"桑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觉得那些东西会因为我怀孕就放过我吗？"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舒雅叹了口气："至少让顾总多派几个保镖？"
  "普通人挡不住那些东西。"桑玖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有预感，这个孩子不一样。"
  舒雅疑惑："什么意思？"
  桑玖没有回答。
  她想起昨晚打坐时感受到的那股暖流——
  当她运转灵力时，腹部总会涌出一股温和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发地保护着她。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桑玖突然按住舒雅的手臂："别动。"
  舒雅僵在原地："怎么了？"
  桑玖的目光扫过大厅角落——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但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没事。"桑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出电梯，"走吧。"
  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幼儿园门口。
  顾陌城靠在校门外的银杏树下，看着小北和同学们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
  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桑玖发来的B超照片，配文：【一切正常】。
  顾陌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正要回复，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望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开，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但顾陌城太熟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
  他眯起眼，手指悄悄滑进口袋，握住了那枚刻着符文的子弹。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视线范围。
  操场上，小北突然朝他挥手："爸爸！看我！"
  顾陌城收起手机，笑着回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桑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舒雅刚刚开车离开，临走前还再三叮嘱她记得补充叶酸。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顾陌城发来消息：【小北在学校一切正常，下午我去接他】。
  桑玖刚想回复，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朝自己直直撞来——
  "啊！"
  一声惊叫，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重重摔在她面前，书包里的书本散落一地。
  女孩捂着膝盖，疼得眼泪汪汪，仰头看向桑玖："姐姐……能扶我一下吗？"
  桑玖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目光从少女凌乱的刘海滑到擦破的膝盖，再到散落在地上的课本——
  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高二（3）班 林小雨"，字迹工整清秀。
  "姐姐？"少女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腿好疼……"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观望，几个路过的老太太对着桑玖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啊，看到有人摔倒都不扶……"
  桑玖依然没动。
  她盯着少女伸过来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结处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
  "自己起来。"桑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少女愣住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你……你怎么这样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上前："小姑娘，我扶你起来。"
  "谢谢叔叔……"少女抽噎着抓住男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红着眼睛瞪向桑玖："你为什么不帮我？"
  桑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伤口上——擦破的皮肉渗出丝丝血迹，但血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过于暗沉。
  "因为你在试探我。"桑玖突然说。
  少女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
  "你的伤口。"桑玖指了指她的膝盖，"正常人摔倒，擦伤处的血迹会很快凝固，但你的血一直在渗，却没有结痂的迹象。"
  围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戴眼镜的男人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少女的手。
  少女的脸色变了变，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不愧是桑大师，眼睛真毒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几十岁的老妪。
  膝盖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暗红色的液体不是往下流，而是像活物一样向上爬，顺着小腿蔓延。
  "退后！"桑玖厉声喝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
  人群瞬间炸开，尖叫着四散奔逃。戴眼镜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女——或者说，伪装成少女的东西——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我只是想看看，传闻中的桑大师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的眼球突然翻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毕竟，孕妇的血肉最补了。"
  桑玖冷笑一声，铜钱在指尖一转："就凭你这种不成气候的伥鬼？"
  铜钱破空而出，正中少女眉心。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只剩下校服和书包还摊在地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
  桑玖弯腰捡起那枚铜钱，发现表面已经腐蚀得坑坑洼洼。
  她皱了皱眉，拨通了云刹的电话："仁和医院门口，有个伥鬼伪装成高中生袭击我，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云刹懒洋洋的声音："哟，桑大师也有需要善后的时候？"
  "少废话。"桑玖看了眼地上那滩正在蒸发黑水，"这东西背后有人指使，查查最近谁在收集孕妇的信息。"
  挂断电话，桑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这些东西已经嚣张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试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