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渗透

  云刹冲到棺材边，只看到一团黑影顺流而下："妈的！"
  桑玖站在原地没动。
  她慢慢捡起那个稻草人，拔掉钢针，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将草人烧成灰烬。
  "不用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饲鬼骨已经裂了，他活不过三天。"
  云刹皱眉："那失踪的孩子？"
  桑玖看向那七个拨浪鼓，突然一剑劈下！
  鼓面破碎的瞬间，七道淡淡的虚影飘散出来——那是被困住的孩童残魂。
  "尘归尘，土归土。"她结了个往生印，虚影向她鞠了一躬，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晨雾散尽，第一缕阳光照在斑驳的戏台上。
  七个破碎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场无人观看的悲剧终于落幕。
  清晨七点十五分，顾家别墅的厨房飘出培根的焦香。
  桑玖系着格子围裙，单手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另一只手往吐司机上压了两片全麦面包。
  "妈妈！我的恐龙水壶呢？"
  小北光着脚丫"噔噔噔"跑进厨房，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呆毛，睡衣领口歪歪扭扭地露出半个肩膀。
  桑玖关火，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蓝色水壶："在这里。"
  她蹲下，顺手把儿子的衣领整理好，"去叫爸爸起床。"
  "爸爸是大懒虫！"小北抱着水壶咯咯笑，一溜烟又跑上楼，脚步声像欢快的小鼓点。
  桑玖望着儿子的背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脚踝上——那里光洁如初，已经看不出任何黑气缠绕的痕迹。
  她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铜钱，触到温润的金属质感才稍稍安心。
  "叮"的一声，吐司跳了出来。
  桑玖刚把早餐摆上桌，就听见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陌城一边系领带一边走进餐厅，西装笔挺得像是要去参加董事会，如果忽略他怀里那个正在扭来扭去的"小章鱼"的话。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小北扑腾着双腿抗议。
  顾陌城挑眉，突然松手。小北"嗷"地叫了一声，却在即将落地时被父亲的大手稳稳托住，转而轻轻放在儿童椅上。
  父子俩默契地击掌，这是他们每天早上的保留节目。
  桑玖把牛奶推到小北面前："喝完。"
  "可是妈妈……"
  "没有可是。"桑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看到儿子撅起嘴又补了句，"喝完让你带小饼干去学校。"
  小北眼睛一亮，立刻抱起杯子"咕咚咕咚"往下灌，奶渍在嘴角糊了一圈。
  顾陌城抽出纸巾给他擦脸，朝桑玖使了个眼色——餐厅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只乌鸦已经停留了十分钟。
  桑玖不动声色地弹了下筷子。
  乌鸦"嘎"地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半空飘落一根染着黑雾的羽毛，还没落地就自燃成了灰烬。
  "今天谁送小北？"顾陌城切着培根问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送。"桑玖给小北的书包装进一包动物饼干，"下午你接？"
  顾陌城点头，把车钥匙推给她："新车装了安全座椅。"
  早餐在寻常的对话中结束。小北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跑到玄关，突然转身："妈妈！今天手工课要做父亲节礼物！"
  桑玖正在检查他书包侧兜的护身符，闻言手指一顿："所以？"
  "所以不能给爸爸看！"小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是惊喜！"
  顾陌城弯腰捏了捏儿子的脸："那我假装不知道。"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玄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桑玖看着丈夫给儿子系鞋带时低垂的睫毛，恍惚间觉得古镇戏台、饲鬼骨、黑乌鸦都像场荒诞的噩梦。
  直到她瞥见小北后颈——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像被什么丝线勒过的痕迹。
  "走啦！"小北拽了拽她的衣角，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桑玖深吸一口气，拎起钥匙："书包检查了吗？水壶带了吗？"
  "都带啦！"
  "跟爸爸说再见。"
  小北转身扑向顾陌城，在父亲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晚上见！"又凑到耳边小声说，"我会把礼物藏好的！"
  顾陌城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却越过儿子看向桑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就完成了信息传递——今天幼儿园的安保已经加倍。
  桑玖牵起小北的手走出大门。
  晨风拂过庭院，樱花树下的秋千微微晃动，像是刚有人坐过。
  她眯起眼睛，看到秋千绳上缠绕着几不可见的黑丝，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冰一样渐渐消失。
  "妈妈快看！"小北突然指着天空，"云朵像不像恐龙？"
  桑玖抬头，湛蓝的天幕上确实有朵蓬松的积云，形状像只憨态可掬的剑龙。
  她正要回应，却注意到云层边缘有团不自然的阴影，像张模糊的人脸一闪而过。
  "嗯，很像。"她握紧儿子的小手，另一只手悄悄掐了个驱邪诀。
  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晨风吹散。
  去幼儿园的路上，小北叽叽喳喳说着班级里的趣事。
  桑玖一边应和，一边观察着周围——十字路口的交警手套下隐约露出朱砂手绳，就连行道树都新缠了红布条。
  这些都是她昨夜通知国安局布置的结界点。
  "妈妈！"小北突然拽她，"是云叔叔！"
  马路对面，穿着黑色皮衣的云刹正倚在摩托车旁啃煎饼，见他们看过来，抬手行了个吊儿郎当的军礼。
  他耳骨上的银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完全看不出昨夜在古镇的狼狈。
  "哟，小不点。"云刹三两口吃完煎饼，走过来揉了揉小北的脑袋，"今天这么帅？"
  小北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每天都帅！"
  桑玖瞥了眼云刹腰间——那里别着把改装过的符咒枪："这么早？"
  "晨练。"云刹咧嘴一笑，突然蹲下与小北平视，"小朋友，帮叔叔个忙好不好？"
  他从兜里掏出个卡通贴纸，"把这个贴在你教室窗户上。"
  贴纸上是憨态可掬的熊猫图案，但桑玖能看到其中隐藏的微型结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