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担忧

  云刹双手插兜，歪头看着她："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鬼气。"桑玖简短地回答，"不是普通的游魂，像是被什么东西豢养的。"
  云刹吹了个口哨："听起来挺麻烦。"
  "你们国安局最近有没有收到类似事件的报告？"
  "有啊，多得很。"
  云刹漫不经心地掏出一部加密手机，划了几下，"喏，过去半个月，全国上报的异常事件增加了三倍。"
  桑玖接过手机，快速浏览屏幕上的简报：某小学操场午夜传出儿歌声、某医院停尸间监控拍到会动的尸体、某老旧小区整栋楼居民同时做同一个噩梦……
  "最麻烦的是这个。"
  云刹划到最后一条视频。
  画面中，某古镇的石板路上，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个纸人，每个都画着诡异的笑脸。
  桑玖的眉头深深皱起："纸人借道……"
  "嗯哼。"云刹收回手机，"局里怀疑有东西要醒了，或者……"
  他瞥了眼旋转木马底座，"有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
  桑玖沉默片刻："我需要那根支柱下的样本。"
  "已经在挖了。"云刹指了指不远处，几名国安局特工正围着旋转木马底座架设仪器。
  "爆破组会以'排除安全隐患'为由拆解，实际取出的东西会直接送到你那儿。"
  桑玖点头，转身走向顾陌城和小北。
  云刹在她身后懒洋洋地喊了一句："喂，桑大师。"
  她回头。
  云刹歪头一笑："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桑玖没回答，只是举起铜钱剑，做了个玄门中人之间的手势——"知道了"。
  云刹挑眉，吹了个口哨，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
  桑玖走向家人，脚步越来越快。顾陌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融化了大半的甜筒，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妈妈！爸爸说我可以在车上吃冰淇淋！"小北已经完全醒了，兴奋地朝她挥舞着小手，脸上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恐惧的阴影。
  桑玖弯腰，轻轻擦掉儿子鼻尖上的奶油："好，回家。"
  顾陌城低声问："严重吗？"
  "嗯。"桑玖简短地回答，随即在小北耳边亲了亲，"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就是旋转木马坏了没坐够……"
  "下次再带你来。"桑玖柔声承诺，却在丈夫担忧的目光中轻轻摇头。
  有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讨论。
  上车后，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云刹站在游乐园门口，正对着耳麦说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掀起他的皮夹克下摆——腰间别着的，赫然是一枚桑玖特制的护身符。
  桑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驶离这个看似平静的游乐场。
  铜钱剑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剑身的裂纹在阳光下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
  而远处，游乐园上空，一片不祥的乌云正在聚集。
  ……
  夜色沉沉，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桑玖坐在小北的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额头。
  五岁的男孩已经睡熟了，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小脸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妈妈……"小北在梦里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桑玖的指尖一顿，眼神暗了暗。
  ——国安局的记忆干扰器很有效，小北确实不记得游乐园里发生的事情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靠科技就能彻底抹去的。
  "他没事。"顾陌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平稳。
  他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你该休息了。"
  桑玖没接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小北的脉搏，指腹下的跳动平稳有力。
  她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检查孩子的脚踝——那里原本有一圈淡淡的黑印，是鬼气缠绕留下的痕迹，现在已经被国安局的特制药剂净化了。
  "桑玖。"顾陌城坐到她身边，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他已经不记得了。"
  桑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收回手，端起那杯茶。
  茶水温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记忆可以消除，但魂魄会记得。"
  她低声说，"鬼气入体，哪怕只有一瞬，也会在魂上留下痕迹。"
  顾陌城皱了皱眉："会有影响？"
  "暂时不会。"桑玖抿了一口茶，目光仍落在小北身上。
  "但今晚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如果他魂魄不稳，可能会做噩梦。"
  顾陌城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六年婚姻，他早已习惯妻子的行事风格——桑玖从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守在这里，就说明小北今晚确实需要看护。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北均匀的呼吸声。
  桑玖放下茶杯，从随身的腰包里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轻轻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在房间里缓缓散开。
  "安魂符。"她简短地解释，"能稳住他的魂魄，不让阴气侵扰。"
  顾陌城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今天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桑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普通的鬼。"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意，"普通的鬼气不会那么凶，也不会刻意缠上孩子。"
  顾陌城眸色一沉："冲着小北来的？"
  "不确定。"桑玖摇头，"但旋转木马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它选在那里现身，绝不是巧合。"
  顾陌城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呢？"
  桑玖一怔："什么？"
  "你今天消耗那么大，有没有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铜钱剑反噬留下的。
  桑玖垂眸，嘴角微微弯了弯："没事，只是灵力透支，休息一晚就好。"
  顾陌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只是紧了紧手指："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他起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桑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北。
  孩子的睡颜天真无邪，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曾经历过那样的恐怖。
  桑玖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指尖凝聚一丝灵力，缓缓注入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