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顾太太来了

  “如果注定我们要在一起，那么时间自然会给我们答案。”
  桑玖当然说的是漂亮话，就算没有顾陌城，她也不会考虑洛氏的人。
  她算是怕了洛氏了。
  桑玖转身的瞬间，风卷起她黑色风衣的下摆，像一面决绝的旗帜。
  她的背影挺拔得近乎锋利，每一步都踏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疏离，仿佛在洛云枫心上钉下一枚枚钉子。
  "果然还是这样啊。"
  洛云枫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人就是这样奇怪，明知会撞得头破血流，还是忍不住想试试那堵墙到底有多硬。
  桑玖走到街角处，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场告白不过是路上遇到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员。
  洛云枫看着她拉开车门的侧影，那线条锐利得能割伤人。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洛云枫锁上屏幕，苦笑着摇摇头。
  街对面的咖啡店里，一对情侣正在分享一块蛋糕，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洛云枫移开视线，突然觉得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支烟已经燃尽了。
  "真他妈应景。"他捏扁了空烟盒，随手扔进垃圾桶。
  ……
  桑玖去了顾氏集团。
  桑玖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顾氏集团一楼大厅的员工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没有人敢拦她，甚至没有人敢上前问一句"夫人好"——
  她周身三米内仿佛有个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顾总在开会。"电梯里，新来的秘书助理小声提醒，随即被同事拽了拽衣角。
  桑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映出她修长的身影：黑色高定西装裙，一丝不苟的盘发，唇角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我知道。"她说。三个字，轻得像羽毛，重得像铅块。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总裁办的几位秘书齐刷刷站了起来。
  桑玖径直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甜腻的花香，而是冷冽的雪松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玫瑰。
  "夫人，顾总他——"
  "我说了，我知道。"桑玖打断秘书的话，推开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办公室，桑玖反手锁上门，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沙发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倒下去。
  "困死了……"她嘟囔着把脸埋进靠垫，丝绸般的黑发散开，铺满整个沙发扶手。
  短短几分钟内，那个在众人面前气场全开的顾夫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疲力尽的年轻女人。
  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中渐渐模糊。桑玖蜷缩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平稳。
  她太熟悉这个空间了——顾陌城专属的雪茄味，书架上那本她恋爱时送他的《月亮与六便士》，甚至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在这里，她不需要挺直背脊，不需要保持完美无瑕的微笑，更不需要计算每句话的分寸。
  她睡着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两小时后，办公室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门把手转动的前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先下班吧。"顾陌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而平静。
  门开了又关。桑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顾陌城站在门口，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会议资料还夹在臂弯里。
  他看到沙发上的身影时，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轻轻放下文件，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常备的羊绒毛毯——桑玖总是忘记这里的空调开得太足。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毛毯缓缓覆上桑玖的肩膀，他注意到她的睫毛膏有点晕开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灰色痕迹。
  "又没睡好是不是……"顾陌城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抹痕迹，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目光扫过她丢在一旁的高跟鞋——右脚的鞋跟有些磨损，看来今天走了不少路。
  桑玖在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毛毯里缩了缩。
  顾陌城轻笑一声，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线游走，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这么困还跑来公司……"他低声说着，手指卷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
  发丝从他指间滑落时，桑玖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顾陌城的手还悬在半空。
  "我吵醒你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歉意。
  桑玖眨了眨眼，目光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拽住顾陌城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
  "没有。"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傲娇的语调，"是你盯着我看的热度把我烫醒了。"
  顾陌城顺势倒在沙发上，将她连人带毯子搂进怀里。
  "顾太太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指导？"他鼻子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桑玖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路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想着你该下班了。"
  "我看看……"顾陌城假装看表，"原来顾太太的时间观念里，上午十点就叫'该下班了'？"
  "闭嘴。"桑玖掐了下他的腰，却被他捉住手指。
  顾陌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办公室陷入温柔的昏暗。
  桑玖突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饿了。"
  "想吃什么？"顾陌城的手还环着她的腰。
  "你做的意面。"桑玖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加双份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