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没有选择

  万寿宫
  周太后坐在紫檀木宝座上，一动没动，可那股子压人的气劲已从鬓边的赤金点翠凤钗蔓延开来。
  太后手里的佛珠串猛烈的转动着，紫檀木珠子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 她没摔茶盏，也没斥骂，可原本保养得宜的脸色，此刻像蒙了层霜，眼角的细纹都绷得清晰起来。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在那破殿里面的，会是你与大皇子？你不是跟我保证，必定会拿下苏清华吗？”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可是苏清华联合大皇子，一起对你出手？”
  “我也不知道，本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苏清华也乖乖的拿起画像，我本想着，想尽办法拖延时间，让她多吸一会儿那毒药，可后来不知是谁，用暗器射中了我，我便晕了过去，待我醒来，大皇子便在那了...”周玥神情恍惚，紧紧抿着嘴唇，眼里有不甘和委屈。
  这次她与苏清华的比试，终究是她输了...
  “周山，我特意选你保护玥儿，你是怎么保护主子的？你可有看清当时的情况，到底是谁出手帮苏清华？”
  周太后心里清楚的很，在这偌大的后宫，若是没有帮苏清华，她不可能做的这么顺利。
  “启禀太后，小主子早就吩咐过我，不必跟着进去，只在外院守着。
  属下依照吩咐，躲在外院一颗大树上，一开始比较平静，后来清华公主那小丫鬟，便嚷嚷着说肚子不舒服，想要去出恭，我想着一个小丫鬟，也不会武功，无关紧要，还是盯紧清华公主重要，便也没有亲自跟去，只让一个小太监偷偷跟着。再后来便一直正常，主子也未曾呼救，我便没有进去打扰...”
  “一切正常？你主子就差命折在里面， 你还一切正常？大皇子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进去的？”太后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碗瞬间掉落在地，
  底下的奴仆闻声立刻汗毛直立，有的甚至开始大器哆嗦。
  周山身为暗卫，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头脑仍保持理智，急忙撇清责任：“奴才只守着前院，大皇子是从后门进的，后院是张总管带着太监负责...”
  张总管闻言，心里将周山骂了一万遍，可当着太后的面，他不能当真骂他，只能开口解释：“回禀太后，奴才本带着人紧紧守住后门，可忽然便觉得头好重呀，便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皇上与您便带着人来了...”
  “启禀太后，我们当时也是如此，也是忽然便晕了过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张总管后面的小太监立刻跟着大声呼喊。
  太后眼神如刀，将他们一个个扫视一遍，说：“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们有什么用？既然人都晕了，又是谁大声吆喝，引起大家注意，害得此事人尽皆知的？”
  周太后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将大臣以及其妻女都遣散出宫了，现场唯有皇上与后宫嫔妃。
  皇上想必不会大肆宣扬此事，她如今坐立后宫，那些嫔妃想必也不敢放肆！
  否则的话，玥儿恐怕更无法做人...
  “奴才们也不知...”太监们将头垂的很低，不敢看太后脸色。
  周山小声回复：“属下发现有个穿着太监衣服的人大喊，以为是咱的人，便没有阻止...”
  “废物，我精心布置一番，却被你们这些废物毁了，将周山拖下去，废去武功，既然没有保护主子的能力，那留着武功也是没有什么用！”
  太后又转头看向那些太监。
  “太后饶命...”那些太监们急忙求饶，脑袋重重的磕在大理石面上，有些已有血色，可好似不知疼痛，仍是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的磕着。
  “这些太监办事不利，每人重打三十大板，若是命硬没死，便留着，若是死了，便丢去乱葬岗...”
  太后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立刻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旁边侍立的嬷嬷大气不敢出，眼瞅着太后袖口的暗纹凤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知道这是真动了气 —— 太后向来讲究体面，便是发怒也不肯失了身份，可这脸色沉得像要落雪的天，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胆寒。
  “太后，如今该怎么办？”嬷嬷小心的问道。
  “能避开周山的视线，又令后院太监同时晕倒，必是出了内鬼，你立刻帮我查清，这内鬼是谁？没想到我这宫里，竟也出了叛徒，三日之内，必须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找出来...”太后眼睛仿若要喷出火来。
  “是，奴婢明白，那小小姐呢？”嬷嬷看了一眼下面低头垂坐的周玥，眼神里尽是心疼。
  “怎么办？既然她与大皇子已成现实，玥儿只能嫁给大皇子了。不过幸好，大皇子也是皇子，也不是没有登基的可能！”太后闪了闪眼睛：“而且大皇子如今也长进不少，最主要的是他背后无人支持，只会比太子更加听话。”
  太后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光芒！
  原来选择太子，是因为大皇子实在荒诞。
  她甚至听说他不行！
  如今既然他那方面没问题，做事风格也大有改观，也不是没有跟太子一较高下的可能。
  “可是，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在帮苏清华？会不会真是大皇子？”嬷嬷低声提醒。
  太后头部微微摇晃，头上的白玉簪花随着她的动作，跟着摇晃：“他以前只会胡闹，根本没有攒下什么资源，今日这一切，还不是他大皇子的能力，能办到的！况且此事行事周密，根本不像大皇子的作风。”
  “那他为何会去那里？”嬷嬷满是好奇的问。
  “估计是误打误撞，也或者是被人设计，不管如何，他即与玥儿发生这种事，我们便没有选择，周家从此便，只能跟大皇子绑在一只船上了。”太后哀叹一声，语气里尽是无奈。
  “那这背后真凶..，难道是皇后？她不喜与周家结盟，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会是她，她即使不想与让玥儿当太子妃，也不会让她嫁给大皇子，能在皇宫设计这一切，除了皇后，便只能是...”太后脸色一沉，眸子里闪过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