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女官

  将近年关，皇子的死亡，为这个年，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痕迹。
  钦天监最后终于提出了，让皇帝做一场敬天的祈雪仪式。
  在这个仪式上，皇帝皇后，诸位皇子王孙们全都要出场。
  皇帝对这个仪式，看的很重，非常的重。
  林望舒自然也在这里面。
  半年多的时间里面，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位皇子陆续在皇帝面前，得到了奖赏。
  又陆续在皇帝面前失去了重视。
  如今看来，二皇子的闭门不出，似乎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主动拒绝了这个争夺，明确表示自己只是喜欢饮诗弄月，赏花赏景的闲散之人。
  从前皇帝分给他的工作，规规矩矩的完成，绝对不多干一点。
  更加不给其他人，上前来巴结的机会。
  唯一的王妃，也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角色。
  不怎么出来参加宴会，就算是有宴会，也是安静的很，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就算是当初，那个小厮冲撞到她面前，算是在京城中的姑娘家那里有一点的闲话。
  现在京城风云变化的前提下，这些事情早就没有传来传去的价值了。
  骤然高起来的六皇子，才是现在多数人的关注重点。
  四皇子被皇帝厌弃是注定的结局，就连他的王妃，也是因为怀孕才侥幸躲过一劫。
  只是生孩子向来是鬼门关，众人在这件事情，都不是很看好。
  皇帝的意思是，等着那两位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处置。
  那两位的结局，是肉眼可见的清晰。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四皇子被赐死了，宫中上下牵涉进去的人，也全都流放的流放，处斩的处斩。
  剩下的人，都是些关系不大的人。
  在这种情况，那两位妻妾活下来的机会不大。
  这件事情在祈雪仪式之前，是京城中的热门话题。
  皇帝前后借着几次案子，将朝堂中的不安定因素，实实在在的清理了一遍。
  几位正当壮年的皇子，现在也是没力气的没力气，没性命的没性命。
  只有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六皇子，还算是可以看一看。
  林望舒正在接待宫里面的来人，对方送来了祈雪仪式上，特意准备的衣服。
  这样规格的仪式，林望舒从前没有参加过。
  这些方面的礼仪，衣服的穿戴，规格，都是有专门的人前来指导。
  第二天什么时间出发，什么时间到达什么位置。
  如何上前行礼，如何跟着众人行走，整场仪式的时间，都是提前安排人来，一一告知培训一遍。
  以免第二天出了什么差错。
  往常前来的，都是一个固定的面孔，叫做刘女官的人。
  “怎么刘女官没有来呢？”
  小碗东张西望，对面前生面孔的女官，有些好奇。
  那女官笑着说道：“刘姐姐这几日有些咳嗽，生怕污了各位贵人的眼，一直在房间里面歇着呢。”
  来人笑得一团和气，对林望舒也是恭敬的很。
  说话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见到林望舒吉祥话，一串串的说出来。
  小碗作出没什么讲究的样子，更是做足了被郡主重视，私底下被宠的没多少规矩的样子。
  女官对此是见怪不怪，郡主身边的丫鬟，更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金贵的存在。
  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比其他郡主、公主身边的丫鬟，好相处太多了。
  小碗只问了这一句，就没有再追着问刘女官的情况。
  教导完毕之后，女官带着人，笑呵呵的离开了。
  对方带来的衣服，就放在一旁的箱子里面。
  “好金贵的衣服，”小碗忍不住感慨，“这是宫里的人，现赶制的吗？”
  海棠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望舒也笑了，小碗不太懂的看来看去，“有什么不对吗？”
  林望舒摇摇头，“海棠你说。”
  海棠笑着说道：“这种形制的衣服，都是往常从库房里面取出来，直接分到各位主子那里去的。”
  “现赶制？”海棠摇摇头，她随手指着其中的一处绣花说道：“单说这个绣活，没有一个月，做不到这个程度的精细。”
  海棠的眼睛非常毒辣，她示意小碗摸一摸这一处的衣服。
  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花样。
  外面的是花骨朵，中间的是花苞，最里面的是开放的花朵。
  等穿到身上，衣服层层叠叠的落下来，就正好是一束花开的图案。
  构思精巧，耗费的时间也是十分的惊人。
  “这样的衣服，怎么可能是现在做的。”
  小碗听了海棠的说法，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衣服。
  箱子里面，还准备内穿的白色罩衣。
  小碗笑嘻嘻的说道：“这个肯定是现在赶制的了，一点花样都没有。”
  林望舒闻言看了过去，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今日来的这位女官，你们是什么感觉？”
  小碗放下手里的衣服，皱着眉头说道：“有点奇怪，对小姐太小心，太讨好了。”
  “她是来向小姐示好的吗？”
  从前的刘女官，每次来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做事情从来没有延误过，更加没有因为底下人的询问，感到不耐烦过。
  脸色是很冷的，但是做事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可靠。
  在林望舒面前也是严格按照礼仪来，从来没有出格的地方。
  海棠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她跟在林望舒身边时间更久。
  见过的人更多。
  “感觉不太对，”海棠仔细想了想，最后说出了这个结论，“太热情了，太过头了。”
  宫里来的女官们，本身就代表了皇帝的颜面，礼仪也好，冷面也罢。
  都是皇室威严的一部分。
  在林望舒这里，见过的女官来来去去有很多。
  和气的、友善的、冷面的、先礼后兵的，都算是见过。
  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堪称是低声下气，上赶着做事的人。
  尤其是对方在一些细节上，可以明显看出来，平日里是趾高气昂，倨傲的那类人。
  那么林望舒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低声下气的讨好的吗？
  甚至为此，更改了自己的行事习惯。
  一个郡主的头衔，林望舒不认为有这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