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上古神

  花海突然翻涌成巨浪，离荔被卷入记忆漩涡。
  她看见楼风吟跪在系统的数据面前，颈间戴着“气运之子”的枷锁，看见他在仙门大比时故意露出的破绽，最后画面定格在海底牢笼，少年蜷缩在珊瑚丛中，手腕上布满自噬的伤痕，却在看见她的瞬间露出狂喜的笑。
  “阿荔……你终于来救我了……”
  记忆中的楼风吟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离荔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凝聚冰棱，将幻象斩成碎片。
  她想起柳清的话：“系统制造‘好感度’的本质，是用情感勒索绑定宿主。”
  “可惜，我从不做交易。”
  离荔咬破舌尖，鲜血滴在传音石上，“楼风吟，既然喜欢当狗，那就永远留在海底吧。”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花海化作数据流倒卷而回，离荔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剥离——那是系统强加的“攻略者”身份，此刻正随着楼风吟的情感残渣一同灰飞烟灭。
  当她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世界树根茎，识海深处被系统留下来的好感度显示屏突然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蜷缩的系统核心碎片。
  “原来你躲在这里。”离荔冷笑，指尖凝聚的剑意穿透碎片，“用虚假的情感当锁链，难怪不敢直面真实的人心。”
  系统的机械音变得支离破碎：【宿……主背叛……启动最后一步……告知主人…】
  “晚了。”离荔将碎片碾成齑粉，抬眼看见机甲正在前方开拓道路，鹿柠的符纸化作藤蔓缠绕住失控的树根，“现在，该去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根茎最深处的密室中，火灵根如赤龙般盘绕在石台上。
  离荔刚要触碰，却见石台突然升起六道锁链，每道锁链上都刻着她的名字。
  系统残留的数据流化作阳平的虚影，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离荔，你以为毁掉碎片就能改变命运？你的灵根早就和世界树绑定，一旦取回，整个钦天界将随你一同湮灭！”
  “是吗？”离荔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乜霭，精灵女王指尖轻触石台，翡翠坠饰突然爆发出绿光，“那为什么树灵说，灵根本就是世界树的馈赠？”
  石台轰然碎裂，被柳清特意藏进来的火灵根化作赤光涌入离荔经脉。
  离荔感受到火灵根入体的刹那，仿佛有一团沉寂已久的烈焰在经脉中轰然炸开。
  赤红色的灵纹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至脖颈，在苍白的肌肤上勾勒出灼热的脉络。
  识海中，被系统囚禁多年的火属性能量如挣脱牢笼的巨兽，咆哮着冲撞向四肢百骸。
  她仰起头，任由那抹赤光从眼底喷涌而出，将世界树根茎照得一片通明。
  “风灵根……”离荔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灵脉裂痕。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空灵的呼啸，仿佛远古之风穿越千万年时光，在此刻与她的灵魂产生共鸣。
  乜霭惊呼一声，指向不远处盘根错节的树根——那里正悬浮着一枚被冰晶包裹的青色叶片，叶片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风纹，每一道都像是天空之神留下的古老符文。
  鹿柠掏出一叠符纸，指尖快速结印：“宗主，这叶片周围有空间折叠的痕迹，像是被某种上古阵法锁住了。”
  离荔却忽然轻笑，剑灵“手慢无”在掌心凝聚成风刃形态，刃口流转的剑意竟与叶片上的风纹隐隐呼应。
  “谁能阻挡我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她挥剑斩向冰晶，青色灵风骤然爆发，将周围的树根绞成齑粉。
  冰晶碎裂的瞬间，一道青影如游龙般钻入她的眉心，离荔只觉脑海中浮现出万里晴空的画面，风元素在体内欢快地打着旋，将系统留下的数据流残渣一一清扫。
  紧接着是雷灵根。
  当离荔站在世界树最深处的雷池前时，池水中翻涌的紫色雷霆正发出不甘的怒吼。
  池底沉睡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金色菱形晶体，那是她被斩断的雷灵根核心。
  系统残留的数据流化作阳平的虚影，再次出现在雷池上方，声音里带着垂死挣扎的尖锐：“离荔，雷灵根与钦天界雷劫法则绑定，你若强行取回——”
  “够了。”离荔抬手打断，指尖凝聚的雷属性剑意已劈向池面。
  紫色雷霆轰然炸开，却在触及她掌心的瞬间化作温顺的电流，顺着灵脉游走全身。
  透过雷池离荔看见自己的瞳孔中跃动着紫金色的雷纹，那些曾被系统用来压制她的锁链，此刻正被雷火之力煅烧成齑粉。
  当雷灵根完全归位的刹那，整个世界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树根深处亮起无数金色符阵，正是地母当年为培养种子而设下的天道雏形。
  “现在，该解决你了。”离荔转身望向识海中若隐若现的系统核心碎片。
  然而就在此时，空间突然扭曲，一股令天地色变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那是比系统更古老、更冰冷的气息，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阴影，带着毁灭与掌控的双重意味。
  “终于来了。”鬼主的传音带着罕见的颤抖，“离荔，那是……上古神‘墟’，是亲手策划了上古灭族之战的幕后黑手。”
  虚空中，一道身披黑色流光的身影缓缓凝聚。
  祂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唯有双眸如黑洞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指尖缠绕着混杂着秽气的数据流——正是系统一直试图炼化的地母种子的能量。
  “离荔，”祂的声音像是声波之间的碰撞，一层一层的向外激荡,“你很聪明，毁掉了系统的傀儡，但我劝你见好就收。”
  离荔握紧剑灵，却发现自己的剑意在此人面前竟如儿戏般脆弱。
  她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金色纹路，赫然与系统核心碎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你就是系统的主人，”她冷声开口，“上古神——墟，当年伪造陨落假象，化身系统窃取地母种子的阴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