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世界树

  离荔迟疑一下还是接过许北手中的油纸，想要把戒指戴在手上，却在触到戒面内侧那道细如发丝的刻痕时浑身一震。
  那是姐姐的笔迹，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指尖抚过纸条边缘，竟然在上面发现用灵力勾勒的暗纹。
  和那天在往生宗看到的纹路一般无二，那是玄天鼓碎片的感应阵法。
  “你们......”离荔喉间发紧，目光在许南许北身上逡巡，最终还是缓下语气：“谢谢”。
  许南小心翼翼地拽住她的袖口，少女的声音突然哽咽，“我知道我说的话会惹姐姐生气，但是我还是想说其实妈妈很想你，她总对着你的照片哭，说对不起......”
  “别说了。”离荔转身走向海崖，晚风掀起她的衣摆，却吹不散眼中的怔忪。
  翡翠戒指在掌心发烫，戒面的飘花竟开始流动，如同一汪春水倒映出模糊的画面。
  许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语气悲伤：“其实我和南南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喉结滚动，“但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血脉也断不了的，姐姐我们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离荔猛地转身，却在看到少年泛红的眼眶时说不出话。
  她突然想起穿书前某个暴雨夜，许北曾偷偷给她送伞，每次生日也会被许南热情的邀请。
  许南许北没有再多说别的，和鹿柠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离荔看着他们的背景消失，如释重负的闭上眼。
  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另外两个灵根。
  离荔给所有的弟子传音，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垂着头仔细地分析戒指上地法阵。
  矮小的苏旻被离荔特意放在桌子上，方便他研究法阵。
  离荔盯着掌心流转的翡翠戒面，暗纹在灵力催动下愈发清晰。
  苏旻趴在桌上，鼻尖几乎贴到戒指上，小短手握着放大镜般的灵器：“宗主，这阵法纹路走向和黄泉山的传送阵同源，但……”他忽然瞪圆眼睛，“但灵力波动里混着人界的浊气！”
  衡珏皱眉：“人界？自上古时期之后人界就和钦天界划清了界限。”
  离荔抬手止住了所有人得议论声，她的目光放在离明修身上，“离家主你听没听说过‘世界树’”
  她指尖凝聚冰灵根之力，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是棵参天大树，树冠覆盖之处灵气交织，正是传说中的“世界树”。
  “知道，是仙凡分界的‘无根之地’。”离明修沉吟着点头，“传说世界树连通三界，其果实能孕育新种族，但近百年灵气枯竭，早已不再结果。”
  离荔望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没错了，无根之地就是这个法阵的传送点，“秋成和说过，玄天鼓碎片能操控气运，世界树作为天地灵脉枢纽，如果被碎片影响……”她攥紧拳头，“恐怕会引发两界灵气失衡。”
  衡珏龙焰在掌心腾起：“所以阳平才会觊觎碎片，看来他是想借此借玄天鼓让涤尘宗成为唯一能掌控两界的‘无上宗门’。”
  “呵，痴人妄想，但是之前这五个灵根他都有了，为什么还没动手？”玄冰动了动自己头上的耳朵，妩媚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离荔没有过多的情绪，她在一开始就猜测到想要得到玄天鼓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姐姐心思缜密，绝对还有后手。
  “既然他没动手就说明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找到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世界树’。”离荔目光扫过殿内弟子，“但进入无根之地的唯一方法，是成为钦天界第一宗门，一个月之后的仙门大比，就是我们的机会。”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顾成周抱着自己的剑，脸上少见的出现了表情，“涤尘宗的人都不弱，不说剑尊第二峰的宋鹤年和阳平第一峰的温釉白，就说他们的内门弟子也是很难打的。”
  鹿柠冷笑一声：“就算他涤尘宗连续百年蝉联第一又怎么样，那是他还没遇到我们，我们这些卡牌可不是涤尘宗那些弟子可以挑战的。”
  离荔清冷的脸上出现不屑，“剑尊现在自身难保，宋鹤年和楼风吟忙着安抚柳清，许久不曾修炼，现在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至于温釉白，我会亲自上场。”温师兄对她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当时把他拉进冀途宗就好，还能买一送二。
  离荔目光落在窗外的粼粼反光的海面上，“通知所有人，明日起封闭宗门，全力备战仙门大比。
  让所有人知道第一大宗是我们的冀途宗。”
  ——涤尘宗
  涤尘宗第二峰的竹屋内，楼风吟捏碎今天第七个茶杯。
  青瓷碎片溅落在纯白的地毯上，落了一地的水渍。
  窗外眼光甚好，将远处第一峰的鎏金瓦顶照的一片明亮，那些往日里象征荣耀的金色，如今却像淬了毒的利刃，随时可能捅向第二峰的咽喉。
  “风吟，别再摔了。”宋鹤年按住他的手，“掌门已经下了禁令，再这样下去，你连见阿清的资格都没有了。”
  楼风吟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禁令？他有什么资格下禁令？当年如果不是师姐为了宗门去极颠，会灵根碎裂失踪三年吗？现在倒好，出了点事就把她当成弃子？”
  宋鹤年叹息一声，望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柳清正蜷缩在床榻上，自天机阁宣布她为灾星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宋鹤年不想谈论这些话题免得再刺激到她。
  “掌门也是迫于压力。”宋鹤年压低声音，“全展宗联合十三宗门施压，管理院又推波助澜……现在整个钦天界都视阿请为仇敌。”
  “嘘！”楼风吟猛地回头，却见房门缓缓打开，柳清裹着毯子站在门口，脸色比月光还苍白。
  “师兄，师弟”她声音沙哑，“你们不用瞒我，我都听见了。”
  楼风吟慌忙上前扶住她：“师姐，你别乱想，我们会查清楚的，一定是天机阁的人算错了。”
  柳清垂首点头，姿态格外惹人联系，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人偶般没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