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追寻自己的幸福

  时丙逸感受到湘琴的急切与诚意，提着的心慢慢放下。
  原来，一切都是他瞎担忧了，凤小姐并没有厌恶他？
  “今日之事，凤小姐她还好吧？”
  时丙逸指的是那姓柳的占了凤姑娘便宜一事。
  当时，他距离凤姑娘稍远了一些，没办法立即上前去搀扶。
  可他也看得清楚，凤小姐会摔倒，其实是那姓柳的用搀扶的手段将人拽倒的。
  不然，好端端地怎么就那么巧地砸落在他身上。
  平白地让他做了好人，还毁了凤姑娘的清白。
  湘琴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并不敢去对视时公子的眼睛，她低垂着头应话，就看到时公子紧紧攥起的拳头。
  她心中忽然间就不想替小姐说话了，时公子看起来文弱，好像脾气并不是很好。
  再看向时家，条件太差了。
  她就是因为家穷被卖了给人做奴婢的，从前她家因为要接浆洗的活计生活，院当中也摆着一排木盆。
  再看那低矮的房舍，墙皮都掉了，屋檐缺了一角，就那样随便用一个笸箩压在上面。
  不是她瞧不起穷人，是这会打心眼里瞧不起时公子。
  家中有成年男子，能让自己住的房舍破败成这样。
  虽然时公子看起来俊美，可是她们家小姐嫁过来怎么受得了这种清苦。
  于是她含糊道：“我家小姐很好，劳烦时公子记挂，这是歉礼还请收下。”
  时丙逸没有接，只是忐忑地问，“凤大人当真要凤姑娘嫁给柳公子吗？你家小姐……”
  湘琴不想撒谎，她怕时公子问多了自己多说多错。
  抢着他没问完便道：“我家小姐自幼娇生惯养，养在深闺没有见过外人，更不知生活艰苦为何物。小姐只是一时不愿，但我家凤大人是一家之主，婚事自然要听大人安排，小姐违抗不得的。”
  她匆匆见了礼，转身就走。
  时丙逸得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心情七上八下的。但是他听出来湘琴的意思了。
  “呵，凤家的一个下人都嫌弃他家穷，还有什么可执念的。”
  是该放下了，也许在没有中举之前，他都不该再想成婚一事。
  另一边，凤南蓉正对着灶房的炉火发怔，周嬷嬷走后，她连口热茶都吃不上。
  “哼，一个煤炉而已，真以为难得到我。”
  她自认不再是凤府那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烧个水有什么难的。
  可她真的将火燃起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原本白皙娇嫩的小脸，染了一层煤炭。
  凤南蓉将水壶坐在煤炉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别以为这样就能逼着我嫁不喜欢的人，这一次我一定要按自己的心意嫁人。”
  可是，她低估了生活的磨砺，原来没钱不是最难的，而是她面对着整缸的面粉，还有一缸的粳米，竟然不知怎么做熟。
  她将馒头放在炉火上，烤得外糊里硬，勉强撑了三日。
  原以为，她能撑过去，哥哥就会如她的意愿，结果她在秀楼之上听到了隔壁院在吹吹打打。
  隐约中，她看到了一道红色由外入内，好似柳家人下聘了。
  凤南蓉再也坐不住了，尖锐地喊着。
  “不要，我不要。”
  凤南蓉的喊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她想去与哥哥理论，却在门前就被拦住。
  “呵，呵！”
  还真是我的好大哥，你与母亲又有何区别。
  除了将她当作累赘，就是把她视为货物。
  卖了她，还能发一笔横财。
  “哈哈哈。”
  她没见到人，折返回自己的绣楼，发了疯地将房中能砸之物都给砸了。
  看着满屋的狼藉，她无能为力地瘫坐在床上掩面，眼泪不争气地从指缝中流出去。
  “我该怎么办？哥哥真的将我卖了。”
  她就不该相信大哥的话，只要她坚持一个月能活下去就让如嫁想嫁之人。
  现在这般将她定出去又算什么！
  “啊！”
  凤南蓉忽然就想到那个从不服输，敢和命运抗争的南茵。
  当初，若她坐以待毙，现在说不定都死在盛家，被舅母磋磨死了。
  当初南茵的处境不比她现在难太多了，她都能从绝境里找出活路，自己为什么不能？
  “对，我为什么要坐以待毙。”
  凤南蓉决定了，她要像南茵一样，冲破家中束缚，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既然是双生姐妹，凤南茵能得皇上独宠，她为什么不能得到心爱之人的心。
  为什么不能和喜欢的人相伴一生。
  她的名声没了，清白也没了，高嫁不敢再想，那么嫁给一个秀才，对方肯定不会嫌弃她。
  对，肯定不会嫌弃她的。
  她生得这样貌美，时公子一定能爱她一世的。
  她对着镜，将自己妆扮了一翻，戴上帷帽出了房门。
  “求人不如求已。”
  湘琴已经不顶用了，她自己去找时公子。
  湘琴给她留了地址，凤南蓉雇了一辆马车到了大柳树胡同。
  她下了马车，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原来冀州地界还有这种贫穷地方？
  街边围坐着几人，看不出是乞丐还是原住户居民，他们看到自己，一个个都抬头盯着她。
  就好像一群臭烘烘的苍蝇盯上了一块香喷喷的馒头，都想围上来。
  她后悔了，不该为了见时公子将自己插得满头珠翠，现在好了，他们若是冲上来抢自己怎么办？
  凤南蓉一步步向后退，不小心撞到一人。
  “啊！”她吓得反射性尖叫。
  将时丹丹也吓了一跳，“小姐，你踩到我了。”
  凤南蓉在被一群要饭的盯着惶恐不已时，终于看到唯一一位看似干净的姑娘。
  “姑娘，请问，请问时家可住这里？”
  时丹丹是去送浆洗人家衣物的，今天没接到活，心情很是沮丧。
  这说明过几日家中就要断粮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凤南蓉，眉头紧蹙。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找大哥。
  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了，大哥还有心思在外沾花惹草。
  眼前少女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大户小姐，大哥难不成要给人家入赘吗？
  “小姐，这里不适合你过来，小心被抢。”
  她这么一吓，凤南蓉更怕了，揪着时丹丹的衣袖道：“我只是，只是想问一下，这里可是大柳树胡同吗？”
  她越是这般娇气胆小，时丹丹心里越是不喜。
  同样是女子，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一样不能看。
  可是抓着她衣袖的那双手，白皙得看不到一丝纹路，指甲光洁如贝，修长的手指连指节都瞧不到。
  更不要提这人靠近自己，便带着让人沉醉的花香，她连那香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自己呢……
  这种人，她不猜都知道是被大哥那俊逸的外表给吸引来的。
  这种女子，除了会影响大哥读书，不可能与大哥有未来。
  “这里是大柳树胡同，但没有姓时的人家。”说完，她走向自己家，推开篱笆走了进去。
  凤南蓉懵了，“没有姓时的人家？湘琴为什么骗自己？”
  蹲在墙角的闲汉慢慢起身向凤南蓉走来，吓得她再不敢停留转身向外走。
  “车夫，我雇车。”
  时丙逸在房中呆着憋闷，想找彭兄喝一杯，走至院中看到妹妹回来。
  “刚你在与谁说话？”
  时丹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哥，我不可能再为这个家操持三年，我累了。”
  时丙逸眉头蹙了蹙，“小妹，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