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帝后南下出征

  凤南茵俯身在他耳畔，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有身孕了，师伯说，已经两个月了，是对龙凤胎。”
  时景轩先是震惊，随后是狂喜，最后竟是情不自禁将人抱起身。
  “朕要做父亲了？”
  “皇后有身孕了？”
  凤南茵见他如此高兴，忍不住红了眼圈，她何尝不盼着有血脉至亲的亲人，如今终于有和她感同身受的人一起分享幸福了。
  皇上看向张中堂，“如今尔等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后已有孕，朕心意已决，尔等休要再多加阻拦。”
  凤南茵咬唇，她初当人母的喜悦还不足一个时辰，皇上就要御驾亲征了吗？
  众朝臣散后，皇上将人拉至怀中。
  “南茵，希望你能体谅朕的苦心，如今朝中无将可用，镇守边关的榆林侯被人满门屠戮，百姓被海域冲进村的倭寇烧杀抢掠，南境已有数个村庄被倭人霸占，朕若坐视不理，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到时候，沿海多地被人攻占，再想挽回，将难如登天。
  “北庆养兵多年，却无能将敢与之抗衡。”
  这群废物，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凤南茵知道皇上的不容易，可她就是舍不得，这人还没走，眼泪先掉了下来。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耽误一日，就是更多无辜百姓被杀戮，朕从京城出发，南境的将领也能振奋起军心！”
  “明日就走了吗？”
  南北几千时之遥，一去一返何止数月，她真怕皇上看不到她们的孩子出生。
  可她是一国之后，不能将儿女情长挂在首位。
  百姓是皇上的子民，也是她的子民。
  她忙擦拭眼泪，道：“皇上可都安排好了？”
  时景轩道：“朝政之事，朕托付皇叔端王与魏太师二人同理，母后垂帘听政。”
  他将手放在凤南茵腹部，“南茵只管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母后也要托给你照顾了。”
  凤南茵乖巧点头，靠在皇上的肩头，却是死死咬着下唇，如此才能将心中不舍压下。
  皇上御驾亲征，势必要将那些试图抢占南境的倭寇打到再不敢登陆沿边海域。
  此次南下，奚子明与皇帝同行，倭寇是他家商船引回朝的，奚家被牵连有责。
  这一次，奚子明弃了商贾的身份，做了皇上的先行军，更是捐出百万家产，充当军费。
  魏锦也从兵部衙门回到皇上身边，做右副将，一来是保护皇上安危，二来他祖父摄政，他自行到军前也是半个人质。
  这也是魏太师之意，告知皇上他们魏家忠君之心。
  只是到了临行之日，凤南茵右眼皮狂跳不止。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样不安过，哪怕凤家抄家当夜，生死时刻她都没有怕过。
  如今这样惴惴难安，怕此行凶险。
  “皇上！”
  她为皇上盘好最后一颗锦扣，心已经乱到不能自控。
  时景轩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别怕，朕正值壮年，又在南境历练多年，熟悉地域环境，更有作战经验，朕答应你，在你生产之时，定护你在身侧。”
  他额头抵着凤南茵的发髻，将她深深揽入怀中。
  他又何尝舍得放下怀孕的妻儿，可他是一国之君，身上的责任不允许他儿女情长。
  在凤南茵额前落下一吻，“安心养胎，等朕归来。”
  皇上转身离开，他不让南茵送行，只怕多看一眼，他都忍不住想改变初衷。
  凤南茵答应皇上不去送行，但她转身就去了慈宁宫。
  不过是卯时，天还黑着，皇太后已经起床。
  烛火在妆台前燃剩下一小截，看来太后在这里枯坐了至少两个时辰。
  “母后这是一夜未睡吗？”
  太后的眼底红肿一片，这一次儿子亲征，最放不下之人还有她这个母后。
  见南茵过来，擦拭了一下眼角。
  “皇上启程了？”
  凤南茵还没有将自己有孕的事情告知母后，她心中有一个疯狂且大胆的决定。
  人未开口，先行跪下。
  “母后，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太后见她如此，忙将人搀扶起来，“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为何要跪？”
  “母后，昨日儿臣听师伯说，南方郴州、岳州、常州皆闹瘟疫，可这三地又是大军行进必经之地，自古多少名将未死于战场，皆死于痢疾，儿臣实在担心皇上身体，想随军同行。”
  “随军？”
  皇太后心下狂跳，有南茵在皇上身侧照顾，确实能让她安心。
  “可你是女子，可晓得这一路风餐露宿要吃多少苦，有多不方便？”
  凤南茵咬唇，“母后，实不相瞒，这两日南茵右眼一直狂跳不止，从听闻皇上要亲征那一刻，心就一直提着。”
  “南茵知道皇上威武不凡，从未吃过败仗，可疫情凶险，我不亲身在侧照顾，又如何安睡于中宫。”
  她再次跪下，“母后，求您原谅南茵不孝，答应此行吧。”
  “这……”
  皇太后看着决绝的义女，心中安慰她没有看错人。
  南茵重情重义，为了自己在乎之人，从来不考虑自身会受何种的苦。
  其实她在知道皇上决定南征之时，便一夜未眠，心中也是一直不安，总感觉皇上这一去，有回不来的危险。
  她不敢讲出来，怕犯了口业。
  可是憋在心中，让她坐立难安。
  她再次问，“可是南茵，若你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景轩怕要是恨母后一辈子了。还是再派几名随行太医去吧。”
  凤南茵不依：“母后，太医毕竟不如南茵可以伴在皇上身侧。且南茵从小与阿爷外出行走，又经历过逃亡，到底不是千金贵女那般娇弱之人，南茵用命向母后发誓，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皇太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哗啦啦往下落。
  “母后要你的命做什么，母后只想你和皇上平安归来。”
  “母后也只有你们了。”
  凤南茵知道她不孝，身怀有孕就该在宫中安心养胎。
  可她若不去，怕有一日后悔，哪怕生下皇上的孩子，没有皇上在身边，她会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得了母后应允，凤南茵半分迟疑都没有，立即回宫准备。
  她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第一件事是将痢疾药从宫中备出十人分量，随后是安胎药，解毒药、风寒、中暑、去蚊虫鼠疫的药全部备齐。
  其后备了大量的碎银在身，衣物带的不多，因着怀了孕，月事带都省了。
  她让自己沉下心，想着可有何纰漏，也许现在带的每一样东西，将来都是能用来保命。
  这一次她只带了身边的公公小银子，还有叶荭姑姑，因着女子身体条件特殊，将雏菊和蝶兰都留在宫中。
  太后又点了四名暗卫护在她身侧，都是顶顶大内高手。
  她叮嘱素清姑姑，“本宫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多去慈宁宫探望太后身体，太医每日都要去请平安脉。”
  “再有，看好姜贵人，除了太后那里，不准她去宁寿宫，也不准她与宫外家人联系。”
  皇后出宫，有违祖宗礼法，饶是太后应允也不可让外人知道。
  最后，她对腹中的龙凤胎孩子道：“父皇此行凶险万分，母后只能辛苦你们兄妹，你们一定要在娘的肚子里乖乖听话。”
  两个还是小肉芽的宝宝并不知母后即将带她们远行，却是异常乖巧，从未让凤南茵有妊娠反应。
  午时后半，两辆双轮四骥马车从宫中正阳门行车，此时除了太后，无人知道他们的皇后追皇上的步伐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