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心底拔凉

  这边，凤南茵骂完，便避着人往墙根处跑。
  大半个府上的下人都跑去救火了，凤南茵逃的比较顺利，甚至连个擦伤都没发生，就翻出了院墙。
  她顺着墙根往正门处走，就看到凤南蓉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大门前的角落里瑟缩发抖。
  “来了，一会咱们就能进去了。”
  凤南蓉瞪大眸子，望着身后。
  “你见到舅母了，既然见到人了，你怎么还是从外面回来的？”
  “哼！真难想出，人家不欢迎我们，将来住进去是何等境地。”
  一句话，让凤南蓉期盼的心也冷了下来。
  舅舅一家人都在，可在这深夜，她却被拒之门外，而她们又身无金银，处境比在通州城之时还要难了。
  大门这时被人拉开，探出一张上了年纪的脸，“哎呦，这门前真有人。”
  凤南蓉气不打一处来，“晓得有人还不迎我们进去。”
  那人看了一眼肿成猪头脸的少年，摇了摇头，“这个小的可作不得主，得请示了主子才成。”
  他说着话又要关门。
  凤南茵手抵在大门上，一刻都不想等了。
  “请示什么，咱们是侯府亲戚，路引就在这，还要等多久？等到天亮了，来往行人都看到承阳侯府将亲戚拒之门外吗？”
  她将路引贴在那人脸上，让狗奴才看清楚。
  那人看了路引，还真是盛家的亲戚。
  他一时犹豫，想着天谴的谣言，还有侯爷在意名声的态度，不敢再怠慢。
  “那二位贵客先随小的在前堂稍后，容奴才去通知主家。”
  凤南蓉忍着气，想着一会见到舅舅给那些个奴才好看。
  “南茵，今晚辛苦你。”
  若不是她鬼主意多，这事怕没这么容易。
  “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凤南茵示意她先别问，“晚些告诉你。”
  二人被迎进瑞泽堂，里面炭火燃很旺，冻僵的身子终于得到缓解，大大打了两个喷嚏。
  下人安顿好二人，马不停蹄去见主子。
  这事说来也邪乎，这边二人被请进府，那边的火势就控制住了。
  盛元德见火势小了，这才问传话的人。
  “今晚真有人来投奔？”
  “回侯爷，府外果真站着两位半大的后生，拿的路引也是我盛氏的子弟。”
  盛元胡一时间心情复杂，他以为是逃出来的凤南蓉寻来了，听到不是，便懒得管了。
  “交给夫人去处理吧！”
  这年月登门投奔的亲戚太多了，这种事都要他来处理，这觉就不用睡了。
  吴氏的心情本就不好，她交代门房主家都去上香了，就是不想招待这些个打秋风的亲眷，结果防不胜防。
  她心中不悦，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侯爷在衙门累一天了，这等小事本该由妾身才来操持。”
  盛元德应了一声，搂着他的娇妾回去睡了。
  吴惠兰先前还满脸笑容，在侯爷转身的那一刻就变了脸。
  “我倒要看看，哪个脸大的敢说我侯府不容他，还能引来天谴。”
  今天这火着的就蹊跷，肯定是有内鬼故意给他侯府抹黑，见到那二人看她不给点颜色瞧瞧。
  想让侯府白养着人，绝无可能。
  吴惠兰心中顶着恶气，带着一众奴仆气势汹汹来到前院。
  凤南蓉的样貌整个都变了，吴惠兰进来的时候压根没有认出来。
  她将视线落在二人的衣着上，穿得倒是不俗气，倒是不像吃不起饭的人家。
  看来是想求侯爷帮着找差事的。
  “年纪不大，心机倒是不容小觑，你们整出这么多事，真不怕侯爷动怒处罚你们！”
  “处罚？”凤南蓉茫然。
  她才见到舅母便准备起身见礼，即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待自己亲厚，也不该这般怨愤吧？
  “舅母这话从何说起？我是蓉姐儿啊。”
  吴惠兰怔了片刻，虽没认出她，心下却是惊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凤南蓉真的寻上门来投奔了。
  这事一旦传出去，被官府的人知晓侯爷窝藏朝廷侵犯，这个侯府怕也完了。
  她转身命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待门关好，她的脸更冷了。
  “放肆，哪来的下贱胚子敢冒充侯爷的亲戚，你也不端盆水照照，就你这德行也敢攀高枝。”
  凤南蓉到现在都觉得舅母的态度，是原于没认出她来。
  可这会容貌有损，身上又无信物，竟是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
  她声色哽咽道：“舅母，我真的是蓉姐儿，是凤南蓉啊。”
  吴惠兰死死攥着帕子，嘴上依旧不认。
  “不可能，你想冒充她也不看看自己的样貌。”
  凤南茵：“回侯夫人，她确实是您的外甥女凤南蓉，因着这一路有悬赏榜文，不得已在脸上用了一点药，这才通过一路追查。而我二人的路引，是国公夫人早前备好的。”
  “放肆，什么国公夫人，这等话日后休要再提。”
  她心下乱，想着安顿了二人再想对策。
  她道：“既然是旁支的子弟，就先在府上住下来。日后有何打算择日再议。”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胆敢再提国公府三个字，别怪她立即翻脸。
  可凤南蓉还不愿意相信自己不受待见，上前去攀舅母的手。
  “舅母，一切都是情非得已，此次来也是想求舅舅走动一下关系，看看能不能……”
  吴惠兰伸手打住她继续说下去。
  “念在你们年纪小，论不清辈分，日后记得唤我夫人，若再唤错，别怪我将你们赶出去。”
  凤南蓉：“……”
  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落下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原她不信，可到了这会子，再傻也明白了舅母的意思。
  都说这世上有两个身份，永远不能称之为亲人。
  一是叔伯家的婶母，二是舅父家的舅母！
  “我，我……想见一见侯爷。”
  吴惠兰轻哼了一声。
  “咱们侯爷心慈，对同族的人都亲厚，天色晚了，我现在命人带你们去客房，既然来了就先歇着。”
  她说罢，扫了一眼凤南茵手中提着的包袱。
  想到国公府家大业大，嫡小姐出逃应该带足了银钱，若是她们身上有好处可诈取，倒也不是不能留着。
  她打了一个哈欠，转身离开前在丫鬟丰眉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用眼色警告她盯紧着些，施施然离去。
  凤南蓉跌坐在凳上，心下拔凉拔凉。
  “呵呵，早知是这样，还不如留在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