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凤泽宇的绝情

  “南蓉，凤家这些年坐吃山空，已无多余的银两为你做陪嫁，时家的聘礼是哥哥能为你尽的最后情谊，至于先前你的首饰，被母亲全部收回，你成婚后三日，大哥将带母亲回京述职，你便不用回门了。从此山高水远，照顾好自己。大哥书。”
  没了，她满心期待的嫁妆没有。
  她价值千两的首饰被母亲收了，仅有的这一点饰品只能维持她现有的体面。
  至于那四季的新被，她的旧衣，根本不值钱。
  湘琴尴尬地站在原地，心下同时担忧。
  “小姐，怎么办？”她本就不愿意做小姐陪嫁，担心的就是过来后有做不完的活。
  看着小脸那尴尬的脸色，怕是月银都发不出来。
  周嬷嬷探着脑袋去瞧小姐手中捏着的压箱底银票，却是一封信笺。
  她虽不识字，可也知那不是银票。
  她本就凤泽宇的人，与大小姐不亲。
  她撇着肥厚的唇，问：“大小姐，老奴一个月的月银是二两，还有半个月就是拿月例的时候，到时候您不会拖欠老奴的那一点工钱吧？”
  湘琴也道：“奴婢的也没发，大人说，跟了小姐陪嫁，这些银钱会从小姐陪嫁中出。”
  凤南蓉心中苦笑，她出？
  大哥和母亲把事都做绝了，她如何出？
  打开大哥为她配送的唯一值钱的嫁妆，但是时家出的那一千两聘礼。
  可那是一张黑底白字的欠条，是她给时丙逸出的馊主意。
  让他写下一封千两欠条，预期三年偿还。
  她忍不住呵笑，“哈哈，哈哈哈……”
  什么叫作茧自缚，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始至终大哥就清楚她们的算计，聪慧如哥哥，原来早就洞悉了一切，却不说。
  凤南蓉枯坐在床上，喜帕被丢在一旁，脸上再无嫁人的娇羞，有的全是犯难。
  时家人那么难缠，要知道她空有大小姐的名头，根本没有带过来陪嫁银，没有田产、没有铺面，只有一张吃饭的嘴。
  想到那日她给时母的难堪，害怕的打了一个冷颤。
  二人见大小姐不说话，到底是奴才也不敢造次。
  时母回来了，带着半缸吃食命人丢在灶房，便过来敲她的门。
  “儿媳妇，给娘拿一两银钱，我要结车马费。”
  凤南蓉恼火，一两银子也要从她这里要，活不起了吗？
  “将人打发了，我不想见到她的嘴脸。”
  周嬷嬷扭身出去，门一开便啐了时妇一脸，“我呸，你家是娶儿媳妇，当娶财神爷呢，新郎官盖头都没掀开，你就摊手朝上要钱，你个做婆母的能不能要一点脸。”
  时母抄起袖子抹了一把脸，“做什么，我和自己儿媳妇要钱，有你个奴才什么事？”
  随后她发现不对劲，又道：“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奴才，你也敢朝我凶？”
  周嬷嬷讥讽一笑，“你家的奴才？我是凤大小姐的陪嫁，可不是你们时家的奴才，只听命小姐行事。”
  “也是，破落户出身，哪里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穷酸了一辈子，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还妄想成为老夫人？”
  同是上了年岁的妇人，一个奴才穿的都是绸缎，时母今天做新婚婆婆，特意置办了一身新衣，也只是染色的棉布。
  这还是她活了半辈子最光鲜的一身衣裙。
  现在被奴才嘲讽，气得跳脚。
  “谁说我拿不出银子，我这不是想着我儿子成婚了，日后这个家要儿媳妇说了算，这银钱自然要她来掌管。”
  “那也要等着明日吃了改口茶，接了掌家钥匙再说，今天的一切开销，还是要你们时家人出。”
  周嬷嬷将人挤兑一番，再次折回书房。
  只是这间屋子着实小的可怜，她虽然在外向着小姐说话，可是转身还是为自己担心。
  “大小姐，眼看这天色可就不早了，这些东西收在哪？咱们住在何处？”
  凤南蓉拿不出银子，改变不了现状，只能咬着唇道。
  “等夫君回来，看看他手中还有多少银钱，再做打算吧。”
  湘琴到底贴心一些，见时家连新被褥都没准备，一边念叨着，一边将带来的陪嫁铺在了床上。
  “小姐，奴婢都不明白，放着富贵生活不要，为什么委屈自己。”
  “闭嘴。”
  她哪知道成婚是这种窘迫，想当年国公府抄家，即便她逃亡，身上也揣着百万银两的信物。
  凤府是何等家资，母亲为她准备的陪嫁用十里红妆来形容都不够。
  她以为，再落魄了，至少有一百零八抬，再次也能有六十八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室内静得出奇，周嬷嬷忍不住道：“这时家怎么回事，小姐一早起来收拾，水米没打牙，到现在都不能送过一碗面？”
  “我出去看看。”
  时丙逸这时一身大红喜服，摇摇晃晃回来。
  衣襟被他扯开，腰带也不知何时丢了，一身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今日他大婚，没有幻想中的意气风发，恭维奉承。
  有的全是讥讽与奚落，皆因母亲那一闹，凤大人当场离席。
  还有他身份卑微，无一名权贵前来恭贺。
  他的大婚就像是一场闹剧，众人喝过酒就散了，没有喜庆，没有新郎官的得意。
  “我还有南蓉，对，我还有她。”
  周嬷嬷见人喝成这样回来，连个相送的友人都没有，冷冷淡淡地恭维一声。
  “姑爷回来了？”
  时丙逸看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
  “都嘲讽老子又如何？我时丙逸从今天起，还不是过上了奴仆伺候的生活。”
  他指着周嬷嬷，“给我煮一碗醒酒汤送过来。”
  推门进屋，他要好好哄一哄自己的娘子，未来——还是可期的。
  结果他前脚才踏进来，后脚便看到湘琴在慌张的关箱笼。
  他喝了一声，“做什么，背着我做什么？起开！”
  凤南蓉有一些慌了，见藏不住了，干脆不藏了。
  她在时家不被欺负，全要依仗他了。她绝对不能让相公知道大哥抛弃了她，母亲也不认了她。
  于是快步走上前，走上前扑进他怀里。
  “丙逸，怎么办？大哥发现你送过去的聘礼是一张欠条生气了，给我的压箱底便是那张字据，我们，我们没钱了。”
  轰隆……
  时丙逸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没钱了？